金锋本欲入内的身影一滞,低沉开口:“洛英长老还有何事?”
石离九又急促唤了声:“金锋长老!”
有外人在侧,她不能明说,但她相信,以金锋的睿智,定知她心之所想。
金锋沉默许久,终是不太情愿地点头,“明白了,放心去吧。”
言外之意便是,他自会护她弟子周全。
石离九终于松了口气,冲寒烟欣然一笑,“寒烟长老,我们何时启程?”
寒烟正怔怔看着石离九与金锋无声的“眉来眼去”,心中浮想联翩,忽听石离九问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石离九轻应一声,瞥见金锋独自伫立在角落里,烦躁地绕着鬓角碎发,本还想再嘱托几句,但想起他向来通透,便只深深一礼,以表谢意。
当她迈出金锋洞府的刹那,金锋的传音悄然入耳:“洛英长老,我知晓你并非池中鱼,但前路凶险,万事务必要三思而后行!”
石离九并未回首,而是唇角微扬,步履坚定,渐入日光之中。
王勉传音嘱咐寒烟过后,立马唤来座下弟子朱离,命他前去洛丝亭和温言住处传令。
朱离双手抱胸,椅在门框上,满脸不耐烦,“收拾好了没有?怎的如此磨蹭?我能等你半日,宗主能等吗?”
洛丝亭头也不抬,依旧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行囊,她不知宗主为何突然下令让她迁居,但既为宗主令,她便不得违逆。
“你这是何眼神?莫要以为你踏入元婴中期,便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师兄永远是师兄!”朱离恼羞成怒,腰身一挺,声音拔高嚷嚷起来。
洛丝亭冷笑一声,“朱离,你不过是元婴初期,如今还敢自称是我师兄?大家皆知,你不过是仗着宗主的势罢了。若非宗主亲传弟子之名,你可敢如此行事?”
她此言刺中了朱离的心,他比她早入内门,却被她后来居上,心中妒火早已熊熊燃烧。
此刻被当面揭短,他更是羞愤交加。
朱离猛地冲进洛丝亭屋内,抬手便要挥拳教训。
“哪来的狗,敢在我徒儿屋里乱吠?”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门外传来。
朱离一僵,回首望去,只见本宗的洛英长老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口,目光冷冷锁定他。
石离九缓步靠近,朱离只觉背脊开始发寒,吓得后退数步,结结巴巴说道:“洛、洛英长老……宗门有令……不许私斗……”
“私斗?”石离九驻足,眉峰一挑,“可我只瞧见一名弟子对师姐出言不逊,按宗律……该如何处置?”
她抬眼看向洛丝亭。
洛丝亭放下手中衣物,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朱离对我不敬,按宗律,可邀其上决斗台。”
说是“邀”,实则宗门中人为了脸面,必然会应邀,若是退缩,那便永世蒙羞,再无脸面在宗门立足。
朱离双腿一软,坐倒在地,面如死灰。
一旦上决斗台,生死遑论,必须有一人胜出才可停止决斗。
洛丝亭如今修为高于他,若真登台,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他哪还有胜算?
“既如此,我便亲自去为你们开启决斗台。”石离九淡淡开口。
朱离连滚带爬扑到洛丝亭脚边,双手狠狠抽打自己耳光,啪啪作响。
“我错了!师姐……我知错了!……师姐开恩……”
“求师姐放过我!我再也不敢造次了!”
洛丝亭无悲无喜地看着他,轻轻一哂,“滚吧,我会自行前去新居报道,不必你费心了。”
朱离如蒙大赦,头也不敢回,仓皇离去。
见石离九掩唇偷笑,洛丝亭顿时脸颊微红,娇羞地捂面,不敢直视。
“丝亭,”石离九收了笑意,语气转为凝重,“为师即将启程前往宗门招徒大会,你此次搬去新居,便是在王勉眼皮底下行事,一举一动皆要小心。但……若有人欺负你,即便不能下死手,也定要让对方知道,你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洛丝亭放下手,置于双膝之上,郑重颔首,“徒儿明白,师父已反复叮嘱……我也会护好温言师弟,静候师父平安归来。”
石离九紧抿双唇,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她终是忍不住上前几步,将洛丝亭拥入怀中。
洛丝亭鼻子一酸,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就在她还想贪恋这温暖时,石离九已决绝松手,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如水,明日已上柳梢。
石离九立于山道,却觉有些恍然。
自从来到人界,本想独善其身,可不知不觉心中有了牵挂,这些温情与天界的清冷孤寂的生活截然不同,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暖意。
既已选择了这条路,便无法再回头,她必须不断变强,强到足以护住身边之人。
《凤舞九天诀》第一层“飞天步”已烂熟于心,如今是时候开始修炼第二层“凤舞步”了,凤羽步则是以灵力为翼,借势腾掠,身若流光,快如凤影振翅,直穿云霄。
翼?
石离九在天界时本体就是一只鸟雀,翱翔九天本就是天性,只不过以灵力凝翼时需消耗大量心神。
阳翊所增的这篇《凤舞九天诀》虽为低阶功法,却好似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每一层身法,皆与她十分契合,修炼起来如鱼得水。
随着心念一动,一双由灵力凝聚的凤翼缓缓舒展于她后背,灵光流转,她心中一股久违的冲天之意迅速升腾而起。
她双翼一振,破空而起。
这一刻,一丝日升的曙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