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病吧?
“别发疯,把电视开了。”我踹了他一脚,想把心里那种微妙的发毛感甩出去。
可是他眨眼睛了。
他不是发疯。
他是认真的。
我不敢接话了,心里第一次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的。但与此同时又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情绪即将翻涌而上,我努力抑制住,催他:“你快去呀!”
谢景钰道:“哦。”
谢景钰洗完澡,我们开了一把生化危机,枪声此起彼伏,一直打到外面的天黑透了,连云都看不清了才停下。
谢景钰道:“想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都行。”
我瘫在沙发上,这沙发材质很舒服,像冰皮月饼一样凉快厚糯,只是陷在其中总会有自己就是那被包起来的馅的错觉。
谢景钰懒懒散散地挑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打圈,“看你这样是不想动了,点外卖吧。楼下有一家砂锅粥做得很不错,想不想吃?”
“可以。哦对了,再点点…”
谢景钰很顺溜地接过我的话,“羊肉串,蒜蓉茄子,生蚝,烤年糕,哦对还有牛肉炒牛河。还要加什么吗?”
其实他说得没错,但是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有点不爽,想把他胸上的竹子摘下来当摔炮炸飞他。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学他那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那就再加个鱿鱼须,掌中宝,烤香菇。你应该没什么要加的了吧。”
谢景钰眼睛微微睁大,怔愣两秒,我就知道自己没记错。他还是喜欢吃这老三样。
虽然有点幼稚,但不蒸馒头争口气,这场没有伤害全是满足的战斗的最后赢家不消说,当然是我苟一然。
没办法,还是太厉害了,哼哼。
正当我为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时,面前突然一黑,嘴唇上有什么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贴了上来,稍纵即逝,如同含在嘴里的棉花糖化开了一般,还没抓住就消失不见。
“谢景钰!”
我从冰皮月饼皮上弹坐起来,面红耳赤用力擦嘴,这个老六,竟然搞偷袭!
谢景钰道:“干什么,谁叫你要说那种话勾引我。不许擦,再擦我还亲。”
“你敢?!你不怕我抽你啊?!”
谢景钰闻言坐得更近了,他把姣好的面庞凑上来,睫毛忽闪,笑得很欠揍,“想抽哪边?左边同款,右边情侣款,你也可以选择两边都要。”
“……”
靠,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转过身去,不想看他。
偏偏谢景钰还要穷追不舍,抓着我的肩膀问我:“给你打你怎么不打?”
我翻了个白眼,“我怕打你给你打爽了。”
经过这几天对谢景钰的重新认识,我发现他现在就是有那啥倾向,扇巴掌打他,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太烧了,烧得猛兮兮的。
画面实在太诡异,想想就一阵恶寒。
谢景钰语气不满:“你都没打过,怎么知道我爽不爽?”
“不对,中午打过右脸了。”
他摸摸自己的右脸,此时还剩下淡淡的一层薄粉,于是想了想,换了一句说:“你都没打过我的左脸,怎么知道我的左脸爽不爽,做人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终于忍不了了,捂着耳朵崩溃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了好了,你不许再说了!我耳朵不干净了,走开啊!”
什么爽不爽,什么厚此薄彼的,咱们是正经三好青年,不搞这种东西,OK?还有为啥一出口就是些虎狼之词,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跪求小圈圈地自萌!
我可怜弱小又无助地缩在角落里,有种走在路上突然下雨,好不容易掏出一把伞,结果伞是破的,人也淋湿了的绝望。
可谢景钰这个心眼多似马蜂窝的哪里肯放过我?他好整以暇托着腮,道:“不要,我不说又没什么好处,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啊。”
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一声不吭站起身,绕过他就要往屋外走去,谢景钰拽住我的胳膊,问:“你干什么?”
我丢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领会,“你这不欢迎我,我找别人去。”
谢景钰的笑容如昙花一现,立马蔫了,眉骨下压,眼底的最后一丝笑意也被晒干,已然消失不见。
他仰头看我,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脖颈上,露出一副可怜见的戏谑模样,“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你罚我吧。”
我心神为之一震,下意识就要甩开,可是大动脉很有力,一下又一下,震撼着手心。
我怀疑自己抓住的不是脖颈,而是心脏。
谢景钰不慌不忙,漫不经心地抓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系在他的脖颈上,像是在准备一束花。
脆弱又美丽,美丽而邪恶。
他在邀请我,成为唯一能够掌控他的人。
那一刻,生死不由天。
只由我,也只有我。
我受了他的蛊惑,不自觉收紧手,谢景钰眼睑上立刻现出闪亮亮的水光,呼吸变得也有些急促。
他喘息着勾唇一笑:“你…还可以再大力一点…”
我倏然松手。犹如甩开一个烫手山芋。
谢景钰呛咳不止。
我惊觉自己被他的外表欺骗了,纤长的睫毛使他的眼睛从上往下看时呈现出下垂的弧度,这成功把他的顽劣伪装成乖巧,然后唬住了我这样的愣头青。
我把手抽回来,有点抖,在他花瓣似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道:“…以后别这样了,正常点,知道吗?”
谢景钰定定地看着我,眼里风起云涌再到风平浪静,不过片刻。
我想他也许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握紧了拳头,更没发现他的手背上有血管在隐忍鼓起,犹如盘根错节的树根,一路蔓延至小臂。
谢景钰只是弯弯嘴角,勾出一抹月色,那双眼里泛着幽光,恍若月下青潭。
“好啊。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