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魏月娥早早便来到嫂嫂屋里,为嫂嫂梳洗打扮,“嫂嫂,放心吧,我这面脂养肤的,就算敷的再厚也不会损伤你的脸的。”
孟秋娘望着镜中的自己与魏月娥,虽都敷了层厚厚的粉来遮盖,远远瞧着却并不觉得怪异,脸上也不沉闷油腻甚至是有丝清凉之感。
魏月娥对女子妆饰上的造诣并不比她的刺绣手艺低,不知她有没有想过将其与自家商铺结合,打造出一个更为完善多样的衣饰铺子。
孟秋娘正想着其可能性,魏月娥便已做完了最后的工作,在孟秋娘的眉间绘制了个蓝色花钿。
“怎么样,这下不用担心脸色太差有失威严了吧,她们只怕是都不敢再看你呢。”
魏月娥满意地打量着镜中的嫂嫂,又招呼琼樱过了瞧瞧她的手艺,“琼樱,你说这妆容怎么样,够不够霸气。”
琼樱只快速扫了眼便垂下眼眸,“大娘子本就面容姣好,现在更是摄人心魄,奴婢不敢多看。”
“就你嘴甜,嫂嫂自个觉着呢,可还有哪里觉得不满意需要修饰的?”
孟秋娘盯着眉间的花钿,原本温柔寡淡的面容一下子因此鲜活起来,“不错,颜色也与我今日的衣裳相配,瞧着是有几分让人敬而远之的感觉。”
“嫂嫂喜欢就好,现在也晾了她们有一阵子了,该起身去前院了。”
“嗯,走吧。”
魏月娥陪同孟秋娘来到前院,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见到她们顿时安静下来,魏月娥默默记住那几个多嘴多舌的。
刚一落座,孟秋娘便对着为首的陈嬷嬷道:“劳烦嬷嬷去把人牙子喊来,我瞧着有些人不愿在这魏家当差,我今日便都放她们出去。”
“是。”
琼樱端来热茶,孟秋娘抬眼看着底下恨不得将头垂到胸口的奴仆们说道:“昨儿个是谁走漏的消息,嫌舌头太长我可以帮你修剪修剪。”
“我是老爷的人!你没权处置我!”底下的仆人大声喊道,原本还有些畏惧的人心思又活络起来。
“把他给我捆了,带到夫人院里问问,这样的刁奴该如何处置。”孟秋娘端起茶盏,“还有其他想去夫人跟前的吗?”
刚因那人泛起的涟漪再度沉寂了下去,屋里只剩下孟秋娘刮擦茶盏的声音。
“既没有再要说的,那便一个个先汇报下平日里是在哪个屋里当差,做些什么的。”
孟秋娘借此彻底理清了魏家的人员结构,尤其是那几个常常跟着家翁身边的,尽数记了下来。
“二哥身边怎么跟了这么多,又是书童又是照顾他起居的丫鬟婢女,要不要给他裁剪了些。”
魏月娥早早就拿起了块点心,她今日就是来看戏的,再想着给二哥找点麻烦。
他不痛快了,她便痛快。
“既是你二哥哥院里的,便由他自己裁夺吧,我一个嫂嫂哪里好插手。”
“那便由我来同他说,那些个嘴碎的大部分都出自他院里,定是他治下不严,我们这也是在帮他。”
二人耳语间,之前被送到陈风遥院里的人又被送了回来,“夫人说了,现在大娘子当家,这些人便任由大娘子处置。”
“既如此便先把他带到院里打二十板子,再关到柴房里去,我等会有话要问。”
“是。”
院里顿时响起那人的惨叫痛呼,屋里站着的听了额角也一并溢出汗水,生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头上。
“有罚当然也会有赏,听话、差事办的好的我自然是会赏你们的,琼樱,你说是不是。”
琼樱再度想起刚到孟秋娘院里,她被捏住下巴敲打时孟秋娘那冰冷的眼神,连连点头称是。
人牙子也被带来了,那些个嚼舌根的、心思活泛不听话的都被孟秋娘一一打发了出去。
至于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也都将由新人填补上去,她要让这宅院里的人知道,现下谁才是这个宅院的主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给她死死刻在脑子里。
“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后,孟秋娘翻看起陈嬷嬷递过来的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魏家大大小小的开支以及各商铺的进项。
虽说近些年来有些亏损,但毕竟之前积攒的家底丰厚,还是颇有家私的,不至于要缩减用度来度日。
“二叔的院里再多拨些银子,他在外读书和同窗之间走动身上没钱怎么行,不过他身边的那些丫鬟仆从,月娥,你去同他说说?”
毕竟最开始便是她提议的,亲妹妹虽说在这种事上插手颇为不妥,但比起她这么个年轻寡嫂还是好些。
“我?我一个人去怕是说不了两句便要跟他打起来,嫂嫂不如同我一起去吧,也好从旁劝和。”
魏月娥最是清楚自己的性子了,对这二哥她就没有什么时候能同他和睦相处的,她看到他就来气,他的意气风发总是衬得她过于小家子气,让人厌烦。
孟秋娘细想了下之前二人一见面就免不了有些口舌之争,便也只能点点头同意去了。
还没到魏远山院里,两人便远远地听到些利剑划破长空的声音,等到再走近些便发现魏远山正在院里练武,树干都是他劈砍的痕迹。
魏月娥盯着魏远山矫健的身姿有些羡慕,她也想像他一样练习武艺,可她就算是愿意吃苦去学,也没人会教她一女子武艺,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嫂嫂,三妹,你们怎么来了。”魏远山瞥见她们的身影,连忙收起剑抱拳问好,生怕不小心伤到她们。
“二哥,是我要跟你说说你身边那些个爱嚼舌根的人的事的,嫂嫂只是来陪我的。”
“她们有错嫂嫂只管处置了便是,我先前常在外求学,其实也不怎么习惯身边有人伺候,但那些毕竟是母亲安排的,我不好拒绝。”
“那我还算是帮你做了件好事咯,二哥你要如何谢我,不如教我两招?”
魏月娥蹦跳着就要去拿魏远山手中的剑,被他给躲闪开来,差点摔个跟头。
魏远山皱眉呵斥:“三妹,这剑可是能随便拿的,要是不小心划伤了怎么办。”
“嫂嫂!”魏月娥却是扭头看向孟秋娘,眼底满是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