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钦还没回答,李玄因已笑答道:“这符节是至圣宝物,自然要握得紧些。”
灵曜眨眨眼:“我随口猜的,原来真是这样?”
李玄因笑着走开,灵曜垂头发了会儿呆,忽然向玄钦看来:“道长,要不这符纸你拿着吧?”
玄钦看着她手中的黄符不言,灵曜微微紧张,解释道:“这符纸烫得很,你把它握在手里,就不会冻得那么厉害了。你的手,其实应该是冻成这样的吧?”
玄钦缓了神色:“你身上有魔气,所以符纸烫身。再者,玉杖寒气只能靠天地灵气缓解,寻常符纸没有效果的。”
灵曜有些尴尬:“原来如此。”
玄钦道:“灵曜姑娘,你现在须得静心养气,旁的事不必在意。”
灵曜盯着她,竟飞快地撇了下嘴,直接转了过去。
玄钦不禁愣了愣,莫非是他说话太不客气,冒犯到人家了?
日头渐渐西斜,当山中林木间充盈着黄昏暧色时,华妙门的弟子们又要准备出发了。李玄因刚要出发去清路,赵玄静的法宝小镜忽然闪烁起来,一念诀,那头三长老的声音便传来了:“玄静,我明日大概到不了了。”
众弟子都顿住手中动作,朝赵玄静方向看去。玄钦亦起身过去。
小镜中,三长老道:“遇上了几个魔修,得过两日我才能赶到了。”
李玄因凑了过去,极其不解:“什么来头的魔修,竟然敢拦长老您。”
华妙门人虽不多,却也是名门正派,三长老赵疏梅更是身显名扬,一二般的魔修如何敢出现在他面前?
三长老沉吟一声,道:“玄寿可在?”
贺玄寿接过镜子:“长老?”只见镜中又出现一面小铜镜,那花纹铸得古朴繁复,灵芝、莲花、青鸟纹样层层圈圈,因绿锈深深,只能看出个囫囵模样。
玄钦心中隐隐一惊,这小镜他似在哪里见过,而且不止一面。
“这是我击中其中一名魔修后其身上掉下来的铜镜。你看看,可认得此物?”
贺玄寿博闻强识,通读道门经籍,见着那小铜镜,她顷刻便给出答案:“回长老,这像是九遐魔女的信物。”
镜中,三长老面色平静,轻一颔首:“我也这样想。”
这时玄钦也想起来了,师尊的藏宝阁中就专用了一只架子来放置这种小镜,一共五面,从前他见那镜子精巧美丽,还曾向师尊讨要。
玄钦正回忆着,袖子忽被牵住,低头一看,一个小师弟仰着头:“四师兄,九遐魔女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她?”
玄钦道:“是一个大魔,她每隔数百年才会出世一次,每次出世,必会夺走几件当世奇珍。据说三百年前她已被月轮观上尊诛杀了。”
那厢贺玄寿亦道:“我记得此物已有三百年不曾现世,有推测说九遐魔女已身死魂消。”
小师弟继续问:“她为什么叫作九遐?和九遐海有什么关系么?”
九遐海在大陆南方一条极繁忙的通船航线下,因海色通透如晴空而得名,那海上常起飓风,海商来往千年翻船无数,世人因此戏称海也爱财,渐渐的就与好夺奇珍的魔女联系在了一起。
玄钦笑了笑:“这只是个诨名。不过,也有一种传言,她的确住在海中,那些商船,是她为了珍宝才掀翻的。”
“还有这个传言?”赵玄静忽地转头问。
玄钦本是脱口而出,未及深思,不过这还能有别的答案么?
“师尊说的。”
“师尊说过?”
玄钦莫名其妙,他还能妄言么?师尊是……他忘了师尊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赵玄静也觉得是,玄钦向来最专心,应该是师尊说时他没听课吧。
这时,三长老道:“现在看来,或许九遐魔女还活着,而且,又要兴风作浪了。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小心,勿漏踪迹,明白么?”
众人应是。三长老又嘱咐几句,断去联络,众人又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玄钦坐下,小师弟也跟了过来:“师兄,若说当世奇珍,那不就是碧罗山的仙器栀铃么?”
玄钦垂眸,轻轻拍了拍小师弟的脑袋:“放心,魔修怎能触碰仙器?她夺走的,许多都是天生地就的宝物,比如说……”
“比如说这只玉杖?”
玄钦一怔,小师弟抬起头来,灵曜方才并没有过去,却原来也听见了他们说话,她贸然说完,见他们都盯着她,似又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稍偏过头。
玄钦道:“不错,比如这只玉杖。”
“道长,你这样会不会很危险啊?”灵曜看向他。
方才三长老让众弟子小心,实际就是指向符节。玄钦心中自然警惕,但他虽在道门,如今却才两百来岁,对他来说,诡秘莫测的九遐魔女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传说,三长老再郑重,玄钦依然少了实感。
只见灵曜秀丽姣好的脸上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
“道长还是小心些为好啊。不过……”
她沉吟片刻,语气亦微妙起伏:“瞧这玉杖已有裂纹,那位九遐魔女,当真会来夺取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