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朋友们笑闹着往教学楼走,声音清脆,眉眼飞扬,又是那个被爱浇灌着的无忧无虑的温小少爷。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陈玉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静静的注视了他的背影很久很久,一直到他班级的同学和他打招呼陈玉竹才反应过来轻轻点头随后往教室走。
陈玉竹看着他和朋友打闹时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仿佛彻底摆脱阴霾、重新变得轻盈的步伐,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
他的眼神深沉,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看到他开心的微不可查的放松,有被他那鲜活生命力吸引的无法自拔的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克制和压抑。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走上前,想把他拉回自己身边,想让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只看着自己,想让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因自己而起。
陈玉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帮助他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不能。
不能吓到他。
温长卿喜欢的,或者说,他习惯和接受的,是那个冷静自持甚至有些冷淡的“死对头”陈玉竹。
是那个出于“责任”而管着他的世交哥哥。
他不能把自己内心深处那些偏执到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浓烈情感暴露出来。
那会吓跑他的。
会让他害怕,会让他远离。
他必须忍住。
必须继续扮演好那个看似无动于衷的角色。
陈玉竹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汹涌澎湃强行压回冰封的假面之下。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温长卿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随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阳光照亮他一半侧脸,另一半却隐在深深的阴影里,明暗交界处,是他无人能窥见的、克制到近乎痛苦的内心战场。
他想要那片星空。
更想成为那片星空的唯一拥有者。
但他知道,他只能选择做那个沉默的贴星星的人。
至少现在,只能如此,至少在温长卿明白他的心思前他必须要维持原状。
他不能自己主动,不能吓到温长卿,他要让他的小太阳主动的走上前,发现原来他喜欢的人是自己。
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这种错误有李絮影这一次就好了。
当初若不是他需要去集训,也不会让李絮影那种渣滓钻了空子,还好只是一个半月,还好只是牵过两次手,一次一分三十五秒,一次四十七秒。
他现在会好好的,死死的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他会是温长卿身后除了家人外最厚的盾,和最尖锐的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