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又补充:“叫我青杏就好。”
“好的,姑娘请。”
端木蕤在前方带路,青杏落后他几步,她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他盯穿。
他们在林间行走良久,奇怪的是,前路不但没开阔,还越来越狭隘,走到最后,端木蕤甚至领着她进入一处黑漆漆的洞穴。
洞穴起先很是狭隘,青杏只得微微弯着腰。在艰难行进几百米后,不远处忽有亮光显现,她抬眼,看到了内部景象:
亮光源自天上烈日,下方人们被日头晒着,在草坪上或坐、或躺、或跑、或跳,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皆是少年人,男女皆有,且脸上都带着统一得有些诡异的笑容。
这便是“无宁村”了,青杏想。
她跟着端木蕤从洞穴中走出,定定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无宁村,大家在此处生活,很是快乐。”端木蕤向她介绍,“青杏,请跟我来。”
青杏点头,待端木蕤先行走开,她却没急着跟上,而是偷摸着从包中拿出一张符纸,又在背面叠加一张相同的,快速写下:“问听竹,是否认识端木蕤?”
符纸瞬间消失,青杏静静等待着,不消一会儿,它又乍然出现。
端木听竹没正面回答她问题,而是问道:
“你在哪?”
青杏想了想,又去信:“误入法阵。怎么了?”
这次她等了许久,那边却迟迟没回复,青杏想着他们应当忙于应付魔物,无暇顾及。前方端木蕤已在催促,她便收了心思,缓缓往前走去。
“这位是青杏姑娘,我与她在桃花谷中偶遇。”端木蕤笑着,先将她介绍给围上来的众人,又指着他们对青杏道,“这是无宁村村民,这位头戴红花的叫端木听,那位少了只眼睛的叫端木沅,那边长得黑的叫端木……”
一连串名字跳珠似的蹦出来,青杏眼珠跟随端木蕤的指头转动,越听下去,她脑子却转得越慢,眉头也微微皱起来。
这些人……全姓端木?
这该不会都是端木听竹的亲人吧?!
青杏心中疑惑重重,但她没在面上太过表现,仍静静地听着端木蕤讲述。
而端木蕤像是感觉不到疲倦,完成任务似的,一个一个地将村民的名字说与她听,看那架势,不讲完不罢休。
天上太阳的位置没动过,但不知是不是青杏的错觉,她总觉着,周遭气温在逐渐爬升,她越来越热了。
而村民们仍未察觉,他们就像是画本子里没有生命的配角,只听端木蕤一人话语。
“没有头发的叫端木熙安,个子矮的叫端木里,特别瘦的叫端木邬……”
端木蕤越讲越快,青杏脑子都快跟不上他的速度,她额间已有汗水渗出,透亮水珠顺着脸颊往下,自下巴滴落在泥土里,瞬间蒸发。
她看着面前众人,直觉不太对劲。
所有人都笑着,那笑容太过统一,她刚才没注意观察,现在看久了,才发现无论男女,他们的嘴巴大小、翘起弧度都完全一致,宛若有人画就千张相同面皮,一一给他们贴上。
明明全身热的发烫,青杏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抬手,用力地扯了扯端木蕤的衣袖:“阿蕤?”
端木蕤没理,面上仍带笑,嘴里不停说着:“脸上有胎记的是端木灵,跛脚的是端木怜……”
这人已渐渐痴狂,光靠嘴劝说恐怕无效。
青杏抬手,猛地将不尽木插.入地面。
灵力以她为中心散开,包括端木蕤在内的众人骤然愣在原地,他们蓦地垂下脑袋,宛若毫无生机的人偶娃娃。
就在此时,端木听竹那边传来回音,一道爆破声后,黄色符纸在青杏面前展开:
“端木蕤是我兄长,他五年前就死了。”
黑灰字迹凌乱,宛如写符人的心情。
青杏的心一下落到谷底,传音符在眼前消散,她抬眼,对上了端木蕤空洞无神的目光。
而他身后,是数百个相同状态的“人”。
咯吱——
他们同时歪头,嘴角裂到耳垂,鲜血从中不断淌出。
端木蕤僵硬地抬起一只手,指着她道:“这个拿棍子的,叫青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