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声尖利,听着似有千万只蚂蚁爬入耳中,一点一点地啃食耳肉。九衢尘听得寒毛都竖起,他一边悄悄试图运转灵力,一边后悔着:这人性子那么奇怪,早知道不招惹她了。
另一旁的清和“呜呜”叫着,虽然说不了具体的话,但九衢尘听得出来,此人骂得极脏。
他暗暗从灵网中取出灵力,向清和传密音。
【清和长老,这也太吓人了,您修为那么高,有没有什么可行的法子,让她闭嘴?】
对于不太熟悉的人来说,“传密音”是有些冒犯的行为。所以当九衢尘急切的声音蓦然在清和脑中响起时,他双眼一瞪,先在心中将他骂了千八百遍。
他骂人功夫十分才发挥出四分,下一瞬,九衢尘又传来一句话,语气中尽是无奈:
【别骂了长老,我听得见。】
清和:……
九衢尘听得他心中一片寂静,正要再次追问,那紫衣女却笑够了,对他们开了口。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为什么,那我便带你们看看。”她将三根线绕在自己手指,也不管被勒得如何血肉模糊,只是拖着三人缓缓走向洞口,边走边道,“好让你们死得明白。”
洞口无风,离得越近,海腥味越浓。他们如同任人摆布的布娃娃,全然不知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扑通!
走出洞口,入目是一片无尽的蓝,下方尽是沙地,偶有几根腐木,斜斜地立在其间。
紫衣女扔砖头似的,随意将三人扔去一处。九衢尘还在半空中,一根紫色牵丝线却从下方伸来,将他包裹着,牢牢地绑在了木桩上。
他转眼一看,其他二人亦是如此。
而再抬头,上方是透明的湖水。
湖太深,阳光透不进来。也不知这人使了什么法子,竟能在此处单独辟开一方空间,让他们没用术法,也能保持呼吸。
“看什么!”
紫衣女踹了九衢尘身后木桩一脚,待他转过脸来,她才笑嘻嘻地拍掌,前方水流“哗啦啦”分了岔,一个个棺材接二连三飞入,停在他们跟前。
“你要听我的计划,我便给你看!”她再一拍掌,棺材盖应声而开,“我要的只端木家孩子,你们不知好歹,非要跟来!”
一张张完整人皮从棺材中缓缓飘出,绕着九衢尘与清和不断转圈。独属于死人的腥臭味涌入鼻腔,一坨坨生肉摆在面前,九衢尘拧紧眉头,一阵反胃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是要看么?”紫衣女尖声笑着,令丝线覆于九衢尘面上,一点点渗进去,强行打开他眼睛。
九衢尘感到眼上似被几十根细针扎紧,疼痛不堪。他无法,只得睁开双眼,看着紫衣女。
紫衣女抬手,又唤来三口棺材。
咔擦。
棺材打开,里面躺着的却不是人皮,而是沉晚、谢煜舟、端木听竹三人。
他们紧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而紫衣女手中,捏着三根红线,红线的尽头,就是他们的发顶。
红线耀眼,如鲜血一般。
眼前一幕太有冲击力,九衢尘立刻炸了:“你害三个孩子做什么?你冲我来!”
“你?你哪有这么听话呀?”紫衣女笑着,虚虚点了端木听竹一下,后者从棺材中直起身,缓缓睁开眼。
他眼神空洞,两条血柱挂在下方,明明才几日不见,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端木听竹张口,九衢尘听得他喊:“阿娘。”
声线微弱,如同出声人奄奄一息的生命。
九衢尘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猛地挣扎几下,“刺啦”几声,雪白皮肤皆被割开,染红了一身粉衣。
不远处清和更甚,他身上已无几块好肉。
紫衣女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她抱着听竹肩膀,轻声答应:“阿娘在这儿呢。”
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画面,却令人毛骨悚然。
“拿去这个,给那白衣服的哥哥喝。”紫衣女递给端木一瓶白色药水,温柔道,“要让他听话哦。”
端木听竹垂眸,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甫一触到瓷瓶,却有一道青光从天而降,“嘭”一声将瓷瓶炸碎。
白色药水飞溅,洒了紫衣女满脸。
她愣了一瞬,随即猛然抬头,气得头发都要炸开。只一瞬后,她便张着两只尖利的爪子,“咻”一下朝青光来处飞去。
而她将将飞到一半,就又是一道青光,比方才更盛。
紫衣女抬手挡开,她微眯着眼,只见太阳背光处,有一白衣女子,正持杖朝她冲来。
青杏早已看清了下方被绑着的九衢尘三人,以及棺材里躺着的沉晚与谢煜舟。
她木着脸,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寒气:
“害我同门,你最好有些拿得出手的通天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