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鸷瞅他一哭想不通是为啥,年纪再小不都是个汉子嘛?咋个没一会儿就要哭嘞?
“牛哥!娃娃是咱的娃娃嘞!”
柳鸷一拍脑门儿,对着嘞对着嘞,小羊儿说的理对着嘞,往后他俩要有了娃娃,一叫娃娃都晓不得叫的是哪个。
“你说的对嘞,咱不能叫他娃娃嘞。”
萧羊用力的点头:“咱叫别的嘞。”
柳鸷又朝多生娃子瞅了过去,问他:“你叫啥名儿嘞?”
“我……我……”
“牛哥他没爹了就没名儿了嘞,你给他取个名儿嘞,你取名儿厉害着嘞,米粥跟猪腿儿的名儿就是你取的嘞好着嘞!”
多生娃子一听这话忙把眼泪水儿给抹掉,又把滚开的水桶给捡回来,一双不太大的眼睛通红通红的来回瞅着他的鸷哥哥跟嫂嫂。
“那我跟你取个名儿嘞,成不?”
他就说嘛,他鸷哥哥跟嫂嫂稀罕他的很!多生娃子嘴巴一咧,憋不住的差点儿又要嚎出来。
柳鸷也是服气了,这名儿好取的很!恁爱哭恁爱掉眼泪水儿,那就叫土娃吧,啥病对啥药,水多了就得拿土来治治才成。
“就叫土娃了,小羊儿这名儿你觉着成不?”
“我觉着成嘞,咱就叫他土娃嘞!”牛哥厉害着嘞,牛哥做啥都对着嘞。
“牛哥跟你取的名儿好着嘞,土好着嘞,有福气着嘞!”
萧羊摸着自个儿被烧鹅烧鸭烧大红薯填的圆滚滚的肚皮儿,背着他牛哥跟土娃偷摸着小小声的说:“娃娃啊,我跟牛哥的娃娃啊,爹娘今个儿往后就只叫你娃娃嘞……”
风在外头吹的乌拉乌拉的,土娃在屋子里头热乎的很啊,风啊,雨啊,槐树村啊,四姐姐啊你看到没有哦?我是土娃,我是这个家的土娃喽!鸷哥哥跟嫂嫂要给我一个家,鸷哥哥跟嫂嫂好稀罕我啊。
土娃泡在装了一么多一么多热水的大木桶里觉着跟做梦一样,这个石头蛋蛋一样个儿的东西,咋个恁香哦?咋个还要起泡泡哦?
咋个泡泡还能吹出泡泡来哦?
不晓得过了多久,柳鸷把快要睡着的萧羊抱到床铺上盖好了铺盖后,又骂骂咧咧的冲到柴房外头朝里头低声喊:“土娃!你咋个还在洗哦?快点儿穿好衣裳出来喽……”
“鸷哥哥我晓得喽,我这就出来喽……”
“你个娃子多烧点儿火把头发整干了再睡觉哈,晓得了不?”
“我晓得喽……”
“桶头边嘞水不要管,明个儿睡起来再说晓得了不?”
“我晓得喽……”
“灶台上头有个药罐罐好用的很,你嫂嫂喊我拿跟你用嘞,你脚拇指干了多涂点儿药在上头哈,过两头就好喽……”
土娃心头胀鼓鼓嘞,穿衣裳的手都在抖:“我……呜呜呜……我……”
“你哭嘛,小声点哈,我要跟我婆娘睡觉去喽……”
人没跟着上床,萧羊不舍得就这样个儿睡了,听到牛哥轻手轻脚的进来了,他的声音软的发泡:“要你嘞,牛哥我要你嘞,我要你我才睡得好嘞。”
柳鸷心软软的把房门儿带上,忙不迭的上到床铺紧紧的抱着自个儿的婆娘。
外头风更大雨更大,不安生嘞,里头心都贴在一块儿,外头是啥?咱好着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