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柏背过了手:“有一线生机……只恐你无能为力。”
柳鸷气这话,这人一个个的咋活久了尽都不说人话嘞?啥事你觉着了?你觉着咋了?他气,气了一阵后又好像晓得了是啥意思:“咋能治?要多少银钱?你说就是。”
“这人于你是何?”
柳鸷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这要咋说嘞?统共都没说上过几句话。
“不提这眼睛,且先估着十两银钱,若要赌这一线生机需加之五十两银钱……”
柳鸷的脑子空了一片,良久后才道:“先治腿。”
林长柏叹了口气,又想到那险脉不由起了恻隐之心:“要是不赌那一线生机那这眼睛恐是再无重见天日之可能……” 医者仁心可这仁心却也要晓得分时运晓得分人,罢了。
“好生将养吧,滋补气血,舒气宽心方能延年益寿,活的长了总归算是有个盼头。”
不是不想给他治眼睛……是太远的事儿嘴上不能说急了。这世道让人摸不着,要是真乱起来估着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多存点儿粮食多攒点银钱总归是多条活路,这些年他大大小小攒的银钱加起来约莫五十两,先不说够不够的,总得要先好好活着才能谈别的事儿。
“……那大夫你算算给他治个腿,再拿几副好点儿的伤药要好多银子?”
无力感从脚裹到头把他撑胀得差点儿喘不上气:“还有……咋样能让他不短命?”
林长柏叫徒弟拿来个算盘,指头一拨就开始算:“诊费五十文,刚给他熬的汤药一副是五十文,伤外用的伤药六十文一罐,一罐可用三日,需得连续用上六日,两罐就是一百二十文。腿上的伤则需服用两月的汤药,一副汤药八十文,一日三服,两日一副,两月则需三十副,共二两四钱。”
“施用银针为前三月每三日一回,一回一百二十文,共三十回,共三两六钱。后三月每七日一回,共十三回,一回两百文,共二两六钱。若是回去后身上烧热,需先连续六日服用治烧热的汤药,一副三十文,一日三服,两日一副,共三副,共九十文。”
“算下来统共是八两九钱零十文……不过汤药每三副一结,施针为一回一结,药材月月都在涨,估着半年后统共算下来的话最少要十两银钱。”
“不能受饿,受累,受气,多以补气血之物熬煮于膳食之中,像红枣、黄芪、枸杞……这类的少量温养,多食蔬果肉食。”
柳鸷一一都记了去:“吃喝的好弄我成日都在山里做活这些以后都少不了他的,你说的这几个啥药材的,你这儿要有就给我拿上些。”
山里做活的……林长柏估他有些本事在身上:“方便问问你是以何为生计的?”
“打山肉,吃不完就卖了换钱。”
林长柏慢慢把算盘拨平后又给萧羊把上了脉,这回是闭眼沉思后才道:“我估他是个有后福的,若你能在山里寻得了一味不易得的药材,那他这眼我倒有几分把握去治”
“成!”柳鸷答应的很爽快。
林长柏交代了几句后就回了后院。他走后那药童便过来找柳鸷收诊钱药钱,药童一听他说身上没带银钱笑脸就有点儿撑不下去,诊钱林老大夫那好说就当是帮人一把,不过那实打实的用好药材熬出来的汤药却是不好端过来了。
现下要回去取了银钱再来,这路上耽搁的时辰柳鸷怕躺着的这个等不起,他跟药童说过后就绕了几条街找到了家常和他做生意的皮货铺子,等他回到医馆身边就多了个人,这人是皮货铺子的掌柜在这树木镇算是小有名气,不过那掌柜也不是过来给银钱,而是卖柳鸷一个人情给他做了担保。
药童把他的意思给林老大夫转告过后,林老大夫直接就同意了,柳鸷将皮货铺子的掌柜送走,就冲到火房找正忙着的药童要来了汤药,他扶起萧羊的上身,让人直接靠在自个儿的身上,语气和寻常说话并无不同:“来,张嘴把药喝了再睡。”
炭盆用的木炭不算好离的近了总能闻到股熏人的黑烟,但好在是让这片不算大的地儿暖热了些,萧羊觉着自个儿像是睡着也像是醒着,总觉着自个儿的手脚轻飘飘的,那落叶就吹啊吹啊……偏脑袋重的很,像是被什么给压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