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羊摸着铺盖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儿,柳鸷又下床把装白米的袋子给提了上来:“你数给我听听你手里头的。”
萧羊嗦着枣儿核,数一个数就往另只手上放一块儿布:“一、二、三……”后头该数啥嘞?
“牛哥后头的我晓不得咋个数了。”
恁笨!柳鸷伸手敲他的脑壳顶:“四、五……”
“四、五……”
“……”
萧羊皱巴着脸挠脑壳:“牛哥……我又不晓得了。”
“咋又不晓得嘞?你个小蠢蛋子……从头再数一遍……”
柳鸷往每块捡下来的方布中间都放了白米,再拿针线给缝成了差不多大小的涨的鼓鼓的小布袋子,这玩意儿村里的小娃子经常玩,不过都是捡小石子儿来弄的。
萧羊这会儿勉强能从数一到十了,装着白米的小布袋子满满一把抓在手里,他捧起来闻了又闻,柳鸷瞅他那傻样乐呵的很:“咋个?喜欢不?”
萧羊捧着两手递到他胸口:“这里头装的都是白米嘞!”
“个小蠢蛋子样!”柳鸷只留了两个小布袋子在他手上教他咋个玩儿,小布袋子往上头丢,要落下来时就拿手背来接。
小羊儿手上的伤还没咋好,柳鸷把着他手不敢用力:“别使大劲儿了哈!你先接一个的……”
萧羊没玩儿过这么好玩儿的东西,里头还装着白米嘞!他眼睛瞅不着,有时丢远了手背没接住他得在床铺上摸摸索索好一会儿,柳鸷也没说要帮他忙给他个瞅不着的捡起来,只在一旁给他缝着细棉布做的里衣“嘿嘿嘿”的笑,好容易有个好耍的等他自个儿玩玩呗。
“手没好顶多玩儿两个哈……”左边儿咯吱窝的最后一针缝完了收了脚,柳鸷正拿牙齿去咬线:“过个几天儿等你手好喽再给你玩儿剩下的……”
萧羊爬到床尾都没摸着抛远了的小布袋子,这会儿正往他腿那儿摸:“好着嘞……我抛那儿嘞?咋摸不到嘞?”
柳鸷由着他摸来摸去的抱上了自个儿的大腿,听着他问了才跟他说:“没丢到我这儿……刚你屁股底下那儿。”
“哦哦……”萧羊松了手转过身爬去刚过来的地儿摸,没一会儿果然是找着了,他拿到手里紧紧的握着心里头高兴的很:“找着嘞。”
柳鸷瞅他乐的小脸红扑扑的,动着动着也挺好的多发点儿汗病气散的快:“小心着点儿别摔喽。”
萧羊笑嬉笑嘻的又爬回了原地儿:“好着嘞,我小心着嘞牛哥!”
外头的雨小了偶尔能听着几声人音,收完最后几针柳鸷就拿了帕子让萧羊自个儿把衣裳脱了,发了汗身上咋都不干爽,等他给萧羊身子抹爽利了就拿了药膏给他擦身上破了皮儿见了肉的伤。
人身上还是没啥肉,不过这几天儿都是往饱了给人吃饭的,肚皮儿倒是鼓起来了些,柳鸷怕他凉着赶忙把铺盖该他身上,这样一来人瞅着就更瘦瘦小小的了:“伤了的地儿痒不?”
“有些痒嘞。”说着萧羊就想拿手去挠。
“咋能挠嘞?痒就是在长新肉嘞,可不能给再挠破了。”
“哦哦。”萧羊从铺盖里伸了手出来,伤着的地儿都结痂了。
等涂完了药药膏都巴在身上了柳鸷就给他换上了新做的里衣:“我瞅着还挺合身的。”
萧羊都不晓得该咋动了,这是牛哥拿新的细棉布给他做的里衣嘞,他要把心头的话都说给牛哥听:“牛哥……”
柳鸷瞅他嘴一憋就晓得他眼睛又要流水儿了,赶忙伸手把他往怀里头搂:“你这眼睛不想好了啊?咱眼睛不流水儿哈!”
柳鸷身板壮实,胸膛宽阔臂膀结实有力的,萧羊止不住自个儿眼睛里要流出来的水儿:“你咋对我恁好嘞?”没遇着牛哥之前没人对他好嘞……咋一有人对他好就是恁个好嘞?
他手上用力抱的结结实实,他想要把对他好的这人给死死的抓住了:“我爹……娘……都没对我好嘞……你咋个对我恁好嘞……”
柳鸷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小羊儿是要和我过日子……过一辈子日子的,我咋个能不对你好嘞?”
床铺上的两人紧紧的抱着,外头的雨还在下起先柳鸷以为这场雨最多就下个一天,没成想又一天过去这雨还是没停,萧羊身上破了皮儿露了肉的伤都结巴了,烧热也好了一大半,早上柳鸷出门儿前听他数数都能从一数到十了。
这天老爷要闹那样?柳鸷和村里的庄户人一样都愁这雨,这些天他没去过镇上,上山打着的肉不是煮来吃了就是拿咸盐给弄来腌着,两个肚皮儿肉吃的多粮食吃的少,米袋子没空柳鸷瞅这雨心里也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