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铺上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把动不了的腿儿往床铺上提,还真是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就这个上床的动作都让他出了一身的汗,脑袋接触到软乎的枕头整个人一下子就松了劲儿,不晓得是想到啥了他的手从肚皮儿攀升到了心口。
柳鸷这趟上山运气好,拉根树的功夫就瞅到了草垄子里头的动静,他捡了块石头往那儿一砸,好家伙是只四斤多点儿的兔子,他扯了藤蔓把打着的兔子给拴在腰上,腿上使劲儿就背着柴火站了起来,今儿个吃两个菜,烧个兔肉凉拌个干花菜,一荤一素的不腻人又能让小羊儿吃了长肉。
日头往远边儿退了,地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收拾起农具来,前头是好几个背着满满一背篓野菜的娃子,个头都不高体型也瘦小穿的破破烂烂的怕都是苦人家的娃子,柳鸷往常在山上碰的最多的也都是这些个生的多的娃子,有命挖着野菜就有口吃的,没命挖着野菜那就是个人的命数了。
春个儿还好些,天一冷死的就多了。
回到家后柳鸷先是去卧房瞅了眼小羊儿,半张脸都埋在了铺盖里睡得红扑扑的,他轻了手脚从墙上取了副药装了碗白米后就把卧房的门儿给带上了,等把柴都给收拾妥当后,他舀了瓢凉水坐在门槛上歇了会儿。
明个儿他打算试着往深山里头去瞅瞅,要是能找着那大夫说的天星墨葵就好了……找不着也没事儿多打点儿肉拿镇上卖了,再买些粮食回来……他得让小羊儿一直过着不愁吃穿的日子才成。
他烧了火往锅里舀了大半锅的水,又把白米给淘了就等着水烧开了倒下去煮,趁着这个空他捣鼓起那镇上大夫送的熬药的家伙什来,瞅着还挺好使的,不占地方用着也上手,他拿水把药罐子淘洗了几回后,这才从灶膛里引了火把药给熬上了。
咋个还有虫子嘞?
柳鸷瞅了会儿有点儿想把那虫子给弄出来,筷子伸进去了又想着那山上的野鸡也是吃虫子的,他瞅着野鸡那腿儿蹬地上蹬树上还挺好使的就把筷子给收了回去,这会儿的功夫锅里的水开了,他把白米倒下去拿铲子搅合两下后就出去杀野兔去了。
他把野兔给倒挂在杆子上,一手提着兔耳朵一手拿着菜刀,刀往兔脖子上一割,兔血放完后利索的几下就把一张完整的野兔皮儿给剥了下来,这只野兔毛发厚实颜色偏黄还挺好看的,柳鸷打算做成皮子给囤起来,等到了冬天就好给小羊儿做身厚实的毛皮冬衣来穿。
拿刀把野兔皮上的肥油给刮得差不多后,又弄了半桶掺了灶灰的水把野兔皮儿给泡在了里头,锅里的白米粥煮的噗噜噗噜冒泡不过白米还没煮破,柳鸷把干花菜掰来洗干净后顺手就往锅里倒了……
先个儿还想着拿来凉拌的……管他的兔肉味儿烧重点儿就成,这会儿草药熬出的苦味就很浓了,柳鸷刚宰好野兔肉就听着了萧羊在喊他,他放下刀刚出灶房就瞅到人已经走到堂屋门口了。
柳鸷让他站那儿先别动,自个儿去灶房把手洗干净后才把他抱到了小板凳上坐着:“再等会儿就吃饭了。”
“牛哥等会儿要做啥香嘴儿的嘞?”
柳鸷就晓得他要问这个:“烧个兔子。”
萧羊鼻子嘴儿的都在乐:“你烧的兔子可香嘴儿嘞!”
“那可不?”柳鸷憋了有一会儿了:“你要撒尿不?”
萧羊一点头他就抱着人往茅房去了,解决了人生大事又在木桶里洗干净手后,就抱着萧羊让他去扯屋檐下挂着的辣子。
“牛哥扯多少个数嘞?”
“扯最大的。”
那就是十个。
吃完了饭,柳鸷烧了小半锅水打算拿来洗漱,他有个专门用来洗脸洗脚的盆儿不过早些天这盆儿就成两人一块用的了,新开的这副药闻着要比上回开的药要苦,小羊儿还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给喝完了,他忙把手头的冬瓜糖塞人嘴里:“这回的药怕比上回的苦。”
萧羊嘴里这会儿可甜着嘞:“牛哥我觉着这药不苦还甜着嘞,我喝一回药就觉着我的腿儿就越好了嘞,咋个会苦嘞?”
柳鸷咧个大嘴:“成,你觉着不苦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