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有机会问问同行。”
等互道晚安下了线,林钰跳起来翻箱倒柜。他大学院校旁边是体育学院,没少跟那帮特长生切磋,羽毛球、网球都不在话下。
将两个球拍搁在枕畔,他屈肘枕在后脑勺,脑海里闪过电梯门一开被迅速搂在别人怀里的身影,他似乎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又带了点可怜兮兮。
长得也就……一般吧!可这表情也……太tm勾人了!
他一翻身爬起来开始做俯卧撑,汗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刚洗的澡算是白洗了。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地喘气,呼出几许不甘,又吸进去更深层次的欲望。
连丁颂都不知道他其实去试过如今大火的这部双男主剧,在得知许亦清有望出演之后。
他其实想跟他搭一场,可惜没机会,选角导演跟他有几分交情,试了两个片段就把他拉到一边:“兄弟,看不出啊唱跳出身戏也演这么好。”他竖了个大拇指,“不过……咱俩这交情我给你透个底,你试的这个角色公司已经内定了,侯超形象最符合。而且你们团年中不是要开演唱会吗?你既不能增肌也忙不过来。”
主演是不用想了,“要不作个配?”林钰不打算轻易放弃。
选角导演一脸为难,“我这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都是没几句话的小角色,就算你肯演,姜姐也不能答应吧?”他冲他调侃地眯了眯眼睛。
彼时他跟姜施岳还没分手,是圈子里半公开的秘密。但两人理念不合已经初现端倪,为这事彻底闹掰了。
姜施岳恨铁不成钢地捶他肩膀,“虽说政策放开了,但演了腐剧再想转正剧几乎不可能,这是圈子里的铁律。你要想上樊导张导的剧作个配,我替你想办法,这部是绝不可能,别说我,上头老板也得骂人。”
林钰的全约都签在星潮,这也是星潮肯捧他的原因之一,偷摸着一番闹腾,到底没能如愿,倒是彻底跟姜施岳分了手。
都市男女,尤其他们这个圈子里头分分合合很常见,前一晚上goodbye,第二天见面照常say hi,同在一条船上混着,滚过床单的到底比没滚过的多一层了解和三分信任。
林钰颇有些郁郁地睡去,梦里却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夏天。
高考失利,没考上理想的工科院校,他爸戳着他脑袋骂:“叫你不要疯玩也不听,考这么点分数对得起谁?!”
他妈在旁边两头哄:“孩子心里不好受,少骂两句。你也消消气,当心血压……”
他姐事不关己地在客厅看电视,林钰情绪低落地晃悠过去,却跟屏幕上那张脸庞对了个正着。
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心脏跟被攥住似的。
“这谁呀?”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叫许亦清,帅吧?”他姐一脸花痴,“我觉得他长得可帅了,可惜不怎么火,在这部剧里演男二,人设一点也不讨喜,要不是这张脸撑着,真是看不下去啊!”
“长得吧……还行,”林钰品头论足,“长这样都不火说明没啥实力!”
“瞎说!”他姐义愤填膺,“他不光帅,身材也好,歌也唱得不错,就差了点运气……”
彼时的林钰不以为然地撇嘴,等他真正入了这行,才发现那点运气是多么重要。
无数俊男美女,无数汗水心血,如果没有角色的展现、没有活动的衬托、没有奖项的加持,永远别想得到大多数的认可。
掌声、鲜花、荣誉只属于成功者,而一个成功者站在99个甚至999、9999个失败者肩上。
林钰仍旧在梦境里徘徊,耳边传来那年夏天的喧嚣,复读一年,突然要走艺考报戏剧学院,这个决定在工科世家引起了不小的震荡。
爷爷是建筑师,爸爸是工程师,没想到儿子要当明星!
虽说从小就学街舞,但声乐没有受过系统培训,钢琴也是半拉子,林钰很下了番功夫才通过专业考试。至于家里人的想法,则需要时间改变。
这两年随着他慢慢混出点名气,最顽固的爸爸又去世了,已经很少再受到家里人的指摘。一个老妈,一个姐姐,都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哄女人这块,他向来拿手。
第二天他照常去星潮上班,没错,是上班!星潮娱乐跟别的娱乐公司在模式上有差别,旗下艺人都有白板通告,有戏拍就在剧组,上综艺就在电视台,一律要标明去向。
其余闲着的要正常打卡上班,工作内容可以跟经纪人商定,练歌练舞或者上表演课或者配合宣发,星潮娱乐的艺人拎出来个个都挺全能,跟这个政策不无关系。
林钰从录音室出来,晃悠到工会所在的楼层。
既然是上班么,自然有工会,虽然职能跟公关宣发部重合,但的确一年也要组织两场工会冠名的活动。
“哟,大明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工会主席李姐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
一个娱乐公司人分三等,一等是特会来事的,既有对应的咖位也是老板面前的红人,是大伙都要敬着、捧着的。
还有一等是天性冷淡不太会来事的,一般都被边缘化,被社会毒打、被事件改变,慢慢融入或者彻底离开。
而人缘关系最好的是中间这等,既不过分出挑惹人嫉妒,也不自命清高能随大流,比如林钰。
林钰将手上的咖啡和蛋糕递过去,“来给李姐送下午茶啊。”
“你这张甜嘴!”李姐接过茶点,娇嗔地看他一眼,“难怪施岳对你旧情难忘。”李姜二人算是闺蜜好友。
林钰不接“旧情”这茬,“忙什么呢?”
“还不是年底的工会活动。”李姐引他在沙发上坐下,“不办不行,办了也得罪人。你们个个都是大忙人,上综艺、接采访,分分钟来钱,不耐烦应酬这些表面功夫我懂,可我有什么办法?上头有指示。”李姐难得找到合适的人吐吐苦水。
“我来也是为这事,年底有好几个通告,别撞上档期,回头缺席活动可不能让李姐误会我是不想参加。”林钰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他眼尾上挑,笑起来总略带一丝魅惑。
“别上我这释放魅力啊,回头施岳要挠我。”李姐呵呵地笑,“档期还没影呢,连活动类型都没定下来。”
“可千万别又上那老三样,去年我喝酒都喝吐了。”林钰也唉声叹气。
李姐比他还发愁,“那不然呢?既要大众化让大伙都能参与,又要有点挑战性能评出个一二三等,你们这些文艺工作者,不比唱歌跳舞比什么?”
林钰帮着皱眉思索,“要不……运动类?要男女都擅长的、门槛不太高的,跑步怎么样?来场公司冠名的马拉松。”
李姐白他一眼,“想堵塞交通吗?”思维却是不自觉顺着他说的方向走,“唔,办个网球比赛也行……不行,网球门槛高了点,羽毛球!对!羽毛球比赛最合适!”李姐拍着手掌,“男女都能打,门槛又不高,又符合‘运动健身年’的主题。”
“羽毛球比赛?这倒是个好主意。”见李姐上彀,林钰勾了勾嘴角,跟着点头,“还是姐想得周到,不过这事你得早点在工作群发通知,有些腕太忙了,也能提早练练,否则临场出了丑又怨怪在你身上。”
“也就你能体会到咱们这岗位的不容易了。”李姐拍着林钰的肩膀,由衷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