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终于肯拿正眼瞧陆尊一回,他接过红包在手里掂了几下,然后扔给白均山,脸不红心不跳的昧下了钱,
“既然是想当老婆婆,陆帅可得记得给‘准媳妇’准备见面礼。”
陆尊:?
陆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沓钱还没在自己手里揣满一分钟就越过宋尧进了顾希的口袋,他低骂了一声,
“不要脸,这是我给小宋的见面礼!”
白均山憋着笑,一边把钱放进车里自带的匣子,“多谢陆帅赏赐。”
陆尊白了他一眼,一把把红包抢了回来,
“跟着姓顾的混久了哈,净学着不要脸了,见谁的钱都眼开。”
白均山闻言也笑,“瞧您这话说的,这世上莫非还有谁不爱钱专门和钱过不去么,属下自然也是那世俗的人。”
陆尊闻言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开口,
“钱有那么重要吗?真不知道予哥看上了你什么,哼!”
陆予没忍住笑出了声,低声呢喃:“都重要的。”
白均山笑得很爽,笑着轻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挑衅的摇头晃脑,陆予有些责怪的看他,白均山轻轻的耸了耸肩,示意陆予别担心。
顾希把手撑在车窗边沿,盯着前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三人,看着白白净净的宋尧,蓦地就想起了曾经那段没捡到宋尧时的日子。
他鹰隼般的眸子一凛,就将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
“想要在这世道安身立命,准则无非就钱权二字,有了权自然就有了钱,都有了自然就有了话语权,也就捏住了普通人生死的命脉。”
车里突然安静了,三个人都静静的等顾希说接下来的话。
沉默了好一会,顾希才自嘲一般轻笑出声,
“普通人啊,在这个世道是很难出头的,能勉强活下来就已经算厉害了。”
认识顾希多年,陆尊还是第一次从顾希嘴里听到这样的言论。
作为顾希口中那个捏住了普通人命脉的上位者,他的不幸几乎都是来自于他那一团糟的家族关系,但顾希不一样,他是自己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上去的,从小就见证了这世道太多的不公。
陆尊忽然觉得有些自责,他们本就是两个不幸的人,一朝相遇才会如此惺惺相惜。
看出了陆尊的心理活动,顾希觉得有些好笑。陆尊年纪比他小,早些年做事也冲动,如今虽然是成长了不少,但仿佛已经成长到了下一个“叛逆期”,逮着顾希就得呲上几句。
他轻笑一声,整理好衣服打开车门下车,
“走吧,跟我去会会这位有名的方先生。”
陆尊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希已经走出去十来米远了,他“哎”了两声才迅速打开车门追上去,关门的瞬间还不忘让白均山开车跟上。
距离不远,两人身高腿长的走了不过三五分钟,就已经可以听见三人谈话的声音了。
白均山开车跟在两人身后,腾出手来抓住陆予的手,又极其自然将他口中那位不太熟的陆副官的手放到唇边,蜻蜓点水似的留下一个吻,长呼出一口气,
“舒服了,续命成功,刚才可差点没给我憋死。”
陆予急忙看了一眼顾希和陆尊的方向,等白均山放下他的手才把手收回来,语气带着嗔怒的喊均山。
白均山笑得肩都有些发抖,趁着陆予不注意梅开二度,脸上又装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一天天的,我都替老大憋得慌,好不容易见到你,还不让我亲亲解解相思之苦。”
听见这样一番无理也要论三分的言论,陆予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自己不要脸,替顾帅解的哪门子相思之苦。”
在面对陆予的时候白均山俨然是个脸皮厚的,被陆予揭穿了也丝毫不觉得羞耻,整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还是听你骂我几句得劲,”说着又摸了一把陆予的大腿,极其不要脸的开口,
“阿予,予哥,好媳妇,你再骂我几句呗,我爱听。”
陆予:......
陆予抚住额头,不想看他,深呼了几口气缓了一下才说,“停车。”
“啊?”
“我下车去给大帅扫扫雪,雪天地滑,我担心他摔倒。”
白均山受伤极了,担心陆尊被在雪地里摔倒这种话在白均山看来就是鬼话,还是一个陆予连多编个像样的理由都不愿意而产生的鬼话。
他瘪着嘴臊着眉眼看陆予,踩刹车的脚却一点没动,诚诚恳恳的道歉,
“我错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
陆予最看不了他这个表情,他轻咳一声把头偏向窗外,
“你不停车也行,反正我跳车也是经验丰富。”
吱——
急停的车轮和雪面之间巨大的摩擦力产生了无比刺耳的声音,成功的引起了前方三人的注意。
顾希仿若没有听见一般,倒是陆尊,骂骂咧咧的捂住了耳朵,
“白副官这车技属实是堪忧,真是难为你了,”
说完还犹未解气,再一次发出了灵魂质疑,
“予哥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了,哼。”
顾希脚步都没顿一下,甚至更快了些。他看到宋尧在向他招手,显然刚才宋尧也听见了那一声突兀的刹车声。
顾希:“你去问问,我也好奇。”
陆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