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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死遁后兄长成了阴湿鳏夫 > 第1章 就这么巧

第1章 就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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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冲的身形就那样停滞,秦兆只觉脑中空白,背脊生寒。他从没有见过柳云阙那样的眼神,比毒蛇更狠,比寒冰更绝。

他被硬生生吓呆住。

“还有你,我的好三哥。”明宜啧啧道,“真是设的一手好局,叫我有苦说不出,被糊里糊涂牵狗一样牵到这里。好哇,既然三哥不嫌丢人,那就让大家伙听听,他们口中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柳家三公子都干了些什么!”

柳闻诀脸色变幻。

偏偏柳云阙将明宜挡得严实,他无从下手。

只听明宜愤愤道:“昨晚上,这登徒子竟然跪在榻边舔我的手呢!诸位,假冒柳小姐是我不对,但这十多年来我与柳三公子日日以亲兄妹相处,白天才揭穿我的身份,晚上便闯人闺房,哦,原来三哥对小妹一直存着这种淫邪心思啊!”

柳闻诀冷笑:“你再编。”

“我编什么了?句句属实。”

“呵,你本就是靠坑蒙拐骗赖上柳家的,如今又想平白无故污我声誉,谁会信一个骗子的话?简直是撒谎成性,无可救药!”

柳闻诀眸光一凛,引动明宜腕上的缚魂索。

留出的那截软链迅速伸长,重新落进他手中,发狠一拽,明宜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拉扯,向前踉跄跌跑半步,额角擦上柳云阙肩头。

“嘶。”她抽气。

下一瞬,温柔而有力的臂弯从她腰间环过,几乎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整个搂进怀。

鸢尾红裙裾前后飘荡,鞋尖上绣着的半簇西府海棠若隐若现。

围观百姓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秦兆眼睛瞪得活似铜铃,柳灵湘亦是以手掩唇,讶异不已。最精彩的还属柳闻诀面上神情,活像是吃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哽在喉头甚至蛄蛹着想往嗓子里钻。

偌大一片敞亮街道静得出奇。

明宜倒是觉得没什么。

以往柳云阙授她心法,教她招式,对打切磋时肢体间的接触无可避免,毕竟在柳云阙眼里他们是亲兄妹,再谈避嫌便生分了,所以她也从不在意。

大惊小怪。

她匆匆抬眸,感激地瞥柳云阙一眼。

不说了。

够义气。

欲撤身退开些,腰间的力道却是紧了紧,她双脚离地须臾,再踩实时,已被柳云阙放到身子正前,一高一低的两个人相对而立。

柳云阙垂眸看了她许久,默默上手替她解缚魂索,将那银色的软链一圈一圈松开,被勒出来的红痕也一圈一圈显露。

他小心抚弄那些凹凸的红痕,叮嘱道:“莫要乱来。”

“嗯嗯。”

明宜很给他面子。

“往后须得注意身体。”

明宜眨眼:“我知道。”

“若再这般冒冒失失,恐会对你腹中孩儿有影响。”

?

没听懂。

明宜忍不住问:“我?腹中?孩儿?”

“嗯。”

柳云阙眸子里似是盛着化开了的春水,唇畔含笑,嗓音轻柔和煦,慢慢说道:“你腹中,孩儿,我们的孩儿。”

明宜愣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胆子大的战战兢兢问道:“大、大公子,你们……你们从前不也是以兄妹身份相处的吗?为何……”

另一人悄声对左右说着:“是啊,今年年初我看见大公子带着她出来逛灯会,还教育我的一双儿女,日后要向柳家兄妹一样彼此关心照顾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家那泼小子你们都知道的呀,淘得很,唯独在幺女面前有个哥哥的样子。”

“但是这冒牌货不是早就与秦家公子定下婚约吗?”

“天爷嘞,有未婚夫还勾引自家兄长,这让秦家公子的脸往哪儿搁,青阳柳氏的脸也被丢光了哟!”

“可不,她自己倒知道是假的,可大公子被蒙在鼓里如何能知?幸好如今真的柳小姐回来了,要不然这,这传出去可是乱.伦的事啊!”

“小声点,人还在那儿呢!”

……

讨论声不绝于耳,说话人虽刻意压低声线,但对于修道者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一应言语清清楚楚落在秦兆耳中。

他双拳掐得极紧,指节咔吧咔吧响。

明宜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但他就是莫名觉得,柳云阙此言也绝非无的放矢,定然是发生过什么才叫素来克己复礼的柳云阙亲口说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事。

肯定发生过什么。

她和柳云阙。

秦兆满脑子都是这些。

“喂。”

他麻木开口,沉沉抬手,剑尖直指明宜。

明宜没听见,也根本没在意他这边,愣了会儿神后急急追问柳云阙:“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

锃亮剑光猝然砸下。

明宜被晃了眼,下意识用手背挡。

紧接着,秦兆的咒骂声如惊雷炸响:“你这不要脸的女人,竟当真做得出这等淫.贱下作之事来!算我秦兆倒了血霉才与你有过牵扯,简直令人作呕!且以你这条命来全柳秦两家的世代交情!”

剑锋转瞬拉近。

秦兆对明宜本就没太多真情,但是青阳境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未婚夫,甚至不日就将成婚,现在却从柳云阙口中传出了这种事,有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笑话他。

这一剑他下的是死手。

眼见剑尖逼近明宜的咽喉,秦兆嘴角扬起狠厉的弧度。

去死吧你。

秦兆在心里咆哮。

倏地膝盖一痛,连滚带爬摔到明宜脚边,那半簇绣花海棠撞进眼底,恍如看见了最明媚的春。

春光跳跃,一口咬住他的手背。

秦兆狼狈抬头,望见明宜皮笑肉不笑地冲他弯起眼眸,靴尖还报复性地用力碾磨两下,大片的刺痛从手背上开始蔓延。

“呀,秦公子怎么还跪这了?”

明宜幸灾乐祸,作势弯腰扶他。

右脚这才离开秦兆的手背,原本干净光滑的皮肤已是血污一片。

他缓缓站起,下颌紧绷。

平地摔?

这对吗?

好歹自己也是名门正派正儿八经修炼出来的,是秦家天资最好、最有前途的一个,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此等招笑糗事?

对了,脚。

有人故意绊他!

秦兆愕然扭头往回看。

他身后,柳云阙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垂手静立。

渗血的手掩入袖中,秦兆咽下一切屈辱,道:“失礼了。”

柳云阙语气淡淡:“道歉。”

秦兆:“?”

“道歉。”

柳云阙重复一遍。

秦兆看看他,再看看明宜,颧骨微微抽搐一瞬后,对着明宜不情不愿弯腰:“……对不住。”

“不够低。”

秦兆险些将牙咬碎。

无奈,他将上半身压得更矮,血液倒灌入脑袋,整张脸烫得能烙铁。

“我妹妹的脸还有点红。”

秦兆懵了半晌,忽而反应过来是在说昨日他将命玉摔在明宜脸上那事。

袖中的手指轻微发着颤,无声的沉默于他而言是莫大的压力,愈演愈烈,修为上的鸿沟与家族势力的差距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恼,甚至暗自懊悔昨日的冲动鲁莽。

啪。

他闭上眼,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柳云阙这才将目光从秦兆面上移开。

对视的刹那,明宜不可避免想起他方才那番怪话,颇有些不自在,犹豫道:“你……”

柳云阙却没回应,视线径直绕过她,看向她身后那群窃窃私语的百姓。

“还请诸位口下积德。我二人的事,从来都不是明宜主动为之,是我。”

众人惊惶不已。

柳闻诀更是震然:“你?”

“对,是我。”柳云阙抿唇,“是我很早便倾慕于家中小妹,开春的一次家宴上,鬼迷心窍对小妹用了下作手段,是我强人所难,她喝醉后不记事,所以并不知晓。”

“你在说什么呢?”

明宜怀疑这柳云阙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还是被夺舍,或是别的什么,任谁也无法想象这种话能从他那张清冷薄唇里说出来。

大抵就是,若是换做旁人说这话,兴许明宜当真要怀疑自己是否醉酒后做了不该做的事。

但柳云阙……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明宜记得,从她十岁混进柳府那时起,便是柳云阙最先将她真正当成了亲妹妹,吩咐下人端茶送饭,不可懈怠。逢四季变换,还亲自去专供仙门的锦衣坊为她定做漂亮又合身的新衣。

夫人们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小幺儿,今日怎么又换新衣裙了呀?

这么一想的确奇怪。

明明才认识不久,柳云阙却像是十分了解她的性子,除了衣裳,还隔三差五地给她送首饰,什么发簪发带、手链耳坠,她妆奁里头的新鲜玩意儿就没缺过。

比她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亲爹靠谱。

可是兄长就是兄长,即使是假的,明宜心中也一直把他当做亲哥哥一般看待,是柳家这些公子哥里最配得上她唤一声哥哥的。

明宜盯着他,眼神中难得展露出攻击性。

“不可能。”她道。

柳云阙微低了头,嗓音柔柔:“如何不可能?你向来是醉酒之后记不得任何事的。”

“可我从未感觉身体有何不适,再说了,这种事情,你却比我先知道?这太荒谬了。”

“然而你的命玉已然显露出喜象。”

“什么时候?”

“昨日。”

“就这么巧?”

“就这么巧。”

说到这儿,柳云阙瞥向脸色极差的秦兆:“还要多谢秦公子归还小妹的命玉,很及时。”

头还没转回来,前襟已被明宜用力攥住。

“所以你今日来根本不是替我解围,也不是有意阻止你父亲将我关入暗狱,你只是……”明宜说得太过急促,停顿下来喘了口气道,“你只是为了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吗?”

熟悉的浅香钻入鼻腔。

柳云阙轻声道:“青阳柳氏向来最重血脉传承,你既怀了我的孩子,便断没有人敢将你丢进暗狱。明宜,你说的这三件事,其实本质上没区别的。”

明宜不依不饶:“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你今日便不会过来了是吗?”

“没发生过的事情不要去想。”

他低笑:“请随我回去成亲。”

说罢,替明宜将散落额前的一绺碎发拨到耳后挂好,指尖顺着她耳后肌肤缓慢滑过。

……

回到柳府后明宜先回了自己的小院,仰面躺在榻上久久没回过神。

孩子?

真没骗她?

明宜还是不敢相信,但柳云阙说得那么真,命玉自然也是给柳荀看过的,那个老家伙最是精明,必然见到了喜象才肯放过她。

如此想着,手不由自主放到了小腹之上。

隔着一层衣料,明宜只能感受到呼吸时微乎其微的起伏,以及透过衣料传出的些许体温,难以想象这样薄薄的一层肚皮之下能装一个活的东西。

柳云阙让她搬去澹月轩,他的住处。

躺到暮色四合,明宜才起身收拾东西,也不管到底用不用得上,会不会与澹月轩里的布置重复,反正只要是她的东西,她日日都是要见着的,全部装进芥子袋带走。

不消片刻屋子就变得空空落落,跟遭穷恶匪徒洗劫了似的。

明宜推门出去。

院内栽着一树西府海棠,据说是柳灵湘的生母尚在世时亲手种下的,院子也因此得名棠香,如今正值春日,枝头粉瓣片片绽放,微风捎来淡淡清香。

她深吸一口气,闭目嗅闻。

再睁眼时,圆月拱门前一道纤细身影静然而立。

柳灵湘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盏三足铜香炉,小小的脸上嵌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只是太过消瘦,皮肤苍白,瞧上去总是病恹恹的没多大精气神。

得。

这下家里有俩病秧子了。

另一个是二公子柳齐春,据说患有先天不足之症,尚不足月的时候就险些夭折,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经年闭门不出,明宜在这柳府待了十三年,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清清嗓子:“你来做什么?”

柳灵湘神色一暗,垂眸注视手中的香炉。

“湘儿妹妹自然是来祭拜她的生母。”

柳闻诀从她身后踱步而出,勾唇望向明宜,又闻海棠香,昨夜狼狈丢脸的记忆滚涌而来,视线不由自主瞟向明宜的脚。

哪只脚踹的来着?

他没看清。

明宜扫了他一眼,一刻都不想与这二人待在一起,便欲往偏门那边行去。

“着什么急呢,你不带着湘儿认认路吗?鸠占鹊巢这么久,我以为你应当有犯了错及时弥补的自觉。”

柳闻诀嗤笑,“毕竟湘儿才是这棠香院名正言顺的主家,而你,原本父亲说留你做个婢女,你有能耐,攀了高枝,虽不至于沦为婢女,但孩子一日没出生,你终归还不算柳府的主子,甩脸色给谁看呢?”

“你也不想想,湘儿是因为谁才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堂堂柳家千金,竟……”

“说够了么?”

明宜不耐掀眼。

柳闻诀脸上浮现被打断后的不悦,蹙了蹙眉,终究没再说下去。

柳灵湘连忙打圆场道:“明姐姐莫要误会,湘儿今夜只是想来祭拜先母灵位,没有要给姐姐添堵的意思。”

“噢,那你去吧。”

明宜摆摆手,“去吧,就在你左手边那间屋子里。”

柳灵湘眨眨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上次没用完的香还在匣子里搁着,你拿去用,还有——”

明宜想了想,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条珠链,甩手扔给柳灵湘,“喏,这个烧给她,怎么也够今年开春到现在的租钱了,还能剩下不少,让她在那边该花就花,别省。”

柳灵湘攥着珠链,手心被一颗颗圆润的玉珠压出坑纹。

“为什么?”她问。

“我每年这个时候都给你娘烧首饰过去,若是今年忘了,我怕她入我梦来吓我。”

“那这棠香院……”

“你的了。”

柳灵湘一愣,脸色不太好。

“怎么,不满意?是希望我与你赤脸争抢吵翻了天,好显得我欺负人,你无辜,你委屈,你是个逆来顺受的可怜虫,是吗?这样你就高兴?”

柳灵湘被戳穿心事,眸中划过一丝恼意。

“姐姐误会了……”

“误会什么?”

明宜深深看她一眼,“若非如我所说,你又何必请柳闻诀来给你撑腰?明知他最是厌恶我,请了他来,却说不想给我添堵,哈,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偷笑没?”

柳灵湘小脸一红,倒是柳闻诀先笑出声。

这毫不掩饰的大笑让柳灵湘更觉羞恼,但被呛了一通脸色反倒红润了些,十根手指用力将香炉捧得愈发紧,指尖泛着青白。

明宜没再多留,从偏门出了棠香院。

棠香院与澹月轩隔得不算远,徐徐步行穿过听雪湖,沿着湖岸柳林一路走,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正好到了。

柳云阙站在院门前等她。

竹影绰绰,月影朦胧,他着一袭皎白长衫,丝质柔滑若水,被穿堂微风吹动缓缓流淌,一切芜杂冠饰尽除,乌黑墨发如瀑披散在肩头后背,恰到好处地压住他略显凉薄的眉眼。

眼底的浅笑被手中那盏烛灯照亮。

明宜看得出了神。

以往只见过柳云阙出现在人前时的矜贵打扮,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大族子弟的风范,这种素净到极致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人夫韵味。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先前同小姐妹闲聊时听对方提到过的这个说法。

咦。

打住。

明宜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来了。”柳云阙道。

明宜点头,忽而抬手揪住他的前襟,将那微微敞开的一条缝攥好拢紧,而后才仰起脸,“兄长这身衣裳穿得可是不得体。”

柳云阙似乎是意外。

“如何不得体?”

“活像是把里衣穿到外面来了。”

“这样啊,但这件可不是里衣呢。”柳云阙垂眸看着她,“因为澹月轩平日不会有外人进来,我回来之后便习惯换身素淡的衣裳,今日这件怕是不太合身,让小妹见笑了。”

“没事,幸好是我看见的,若是换了旁人,指不定该怎样编排兄长你。”

两句话的工夫,明宜感觉到他的体温渗过薄透的布料蔓延到了她的手指上,默了一默,将那衣襟松开,同时移开了目光。

柳云阙自觉抬手捂好。

“进去吧,看看有哪里不合你心意的。”

明宜依言往屋里走。

柳云阙看着她的背影,眼尾微弯,小指指腹意味不明地抚过锁骨下面一小片肌肤,那里刚才被明宜不小心碰了一下。

还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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