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叶惊萝愤然阻拦,“她方才险些杀了我!”
南宫芷却扫她一眼:“你不是还好生站着么。”
“那是因为我兄长和徐大哥及时赶到将我和阿萝救下!如若不然,我二人亦死于同样招数之下!”
明宜倏地甩开柳云阙的手,冲到叶惊萝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分毫不让,“南宫小姐,你没资格替我和阿萝原谅这两人。”
南宫芷眉目一拧:“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叶惊萝气得头昏脑涨,当即捋起袖子打算动手,被明宜死死抱住:“阿萝,别冲动!”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能耐。”
南宫芷冷笑,勾手将游仙绫唤回腕间。
那两名飞羽宗的修士颤巍巍起身。
才起一半,泠泠琴音划破空寂。
南宫芷脸色一变,登时扭头看向柳云阙的方向,厉声喝道:“柳云阙!你敢!”
话音刚落,便听扑通两道闷响。
头颅咚一下落地。
又两道。
僵立的身体抽搐一二,轰然砸下。
南宫芷离得近,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刹那间溅了她满袖,湿答答黏腻腻,贴在她的皮肤上,血腥味弥漫,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恶心。
更多的是气恼。
她看了眼飞羽宗两人的尸体,脖颈断面平整,染着淡淡幽白微光,如月华笼罩,柔和,却透着极致的冷清。
这般形貌,只能是柳云阙那把松照琴弄出的切口,琴音化刃,可杀人于无形。
“为何杀人?”
南宫芷质问他。
柳云阙垂眸端看拨过琴弦的指尖,轻轻揉搓两下,漫不经心道:“此二人动手在先,自是该死。”
“我不是说了放他们走吗?!”
南宫芷语调蓦地拔高,“他们除魔护道,肃正门风,是为有功,况且根本没有累及无辜,不当杀!”
“害我妹妹受了惊,便当杀。”
柳云阙语气不紧不慢,甚至一如往常般温柔和煦,任谁听了这声音都想象不出,他刚刚眼都不眨地杀了两个人。
叶惊萝趴在明宜耳朵边感叹:“你哥真是亲哥啊!”
明宜不禁笑道:“什么啊,只是……”
“只是什么?”
明宜想了半天,说道:“只是他人好。”
嗯,人好。
这话逗得叶惊萝直乐呵,她刮了下小姐妹的鼻梁,“对,比亲哥还好!”
明宜点头赞同,闹罢,拉着叶惊萝的手往柳云阙那边走。
南宫芷仍旧面色不善,与柳云阙对峙而立,徐之游无奈又无可奈何地插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看不下去,灰溜溜跑出来打圆场。
“那个,大家以和为贵,莫要因为一件小事——”
“小事?”南宫芷转而冲他斥道,“徐之游,两条人命,在你嘴里就只是小事?”
徐之游苦笑两声:“大小姐你看你,不带这么曲解人意思的哈……那,反正人都死了,你说怎么着吧?”
“闭嘴!”
许久没有过动静的元穆突然打断徐之游,极其无礼,匆忙,不似他往日脾性。
叶惊萝不由望向他。
只见元穆反手持剑横在身前,缓缓后退,每退一步,地面便传来一阵震颤,越来越晃,越来越明显。
“元穆!”
叶惊萝担心他,“快过来这边!”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那两具飞羽宗的尸体猝然迸炸,血肉四溅,腥臭顿时弥漫在整条狭窄水道内。
柳云阙动作迅速,将脚边那具尸体一脚踢开。
强横的冲击力在沼泽上炸起好几尺高的水柱。
“什么东西?!”
叶惊萝抽剑出鞘。
元穆遥遥回应她:“是魔。”
“魔?”
元穆飞身而来,挡到叶惊萝身前,回过头,“是的,少主,我看得清楚,那两人亦是魔修。”
三个魔修。
飞羽宗出了三个魔修。
明宜心下惊诧,身上剑忽然止不住地抖动起来。
后颈也漫起些微寒意。
不对劲。
她几乎是瞬间喊破了嗓子:“兄长!”
来不及了。
在他们注意不到的石壁另一边,相邻的一处水道内,十多条已不成人形的尸体歪七扭八倒在水泽里,鲜红的血汩汩流出,与沼泽地里暗绿色的毒质对冲,诡异而艳丽。
那通体赤红的魔物迅速膨胀,壮大。
一只手猛地洞穿这石壁。
而后,震耳欲聋,如天崩地裂。
整座水道全然垮塌,乱石崩砸,一片混乱,明宜下意识去拉柳云阙的手,却被他一把推开。
后背重重撞上一块巨石,被锋利的碎石边缘划破了皮肉。
登时头晕目眩,两眼一黑。
“明宜!”
是阿萝在叫她。
明宜用力甩了甩脑袋,睁眼,恰看见柳云阙被一只狰狞的利爪贯穿了腹部。
殷红刺目,浸透白衣,让她想起雪地里开出的大簇红梅。
好扎眼。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