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死遁后兄长成了阴湿鳏夫 > 第18章 悬月

第18章 悬月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人群哗然。

明宜眼眸晶亮,鼻尖渗出细密薄汗,分明累极,却激动难掩。

曾几何时,她还只能被柳闻诀压着打,手里的铁剑碎了一把又一把,总是打不过,如今换了把洗剑池里引出的灵剑,竟这般厉害啦?

她还沉浸在击败柳闻诀的痛快中,转身,笑眼弯弯看向柳云阙。

身后却忽有劲风扫来。

她看见柳云阙瞬间变了脸色。

而后是柳闻诀贴在她耳边的幽语:“妹妹,高兴太早,可是会吃苦头的。”

极致的寒意直钻她的心脏。

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利刃钻入皮肉,捅穿心脏的声响。

要死了吗?

没有。

一抹红衣从天而至,周遭温度骤降,晴空转瞬变阴,变寒。

额角一凉。

明宜抬头看。

片片雪花从空中飘落。

她回过神,瞥见了一张沉水冷玉般的面容。

“阁主?”

明宜疑惑瞪大双眼,“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咣当一声。

柳闻诀的手腕被冻得失去知觉,拿不住剑,掉在脚边。

只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能杀了明宜。

半路怎么会杀出个剑阁阁主来?柳闻诀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压下心头戾气,规矩行礼,“见过阁主。”

柳荀急匆匆跑过来。

“柳某不知阁主亲至青阳境内,今次在此举办祭剑大典,如有冒犯之处,还望阁主海涵。”

阁主不语,默默松开明宜的腰肢。

明宜后撤几步,站到柳云阙身侧。

柳云阙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才松了口气,掐紧的拳缓缓松开,带着血色的月牙指印在掌心连成一排。

“多谢阁主。”他道。

阁主微微点头,视线自始至终落在明宜面上。

明宜有些受宠若惊:“虽不知阁主为何会出现这里,还恰巧救在下一命,但阁主大恩大德,在下永生铭记,来日定然报答。”

“不必。”

?

明宜一愣。

阁主又道:“我应该做的。”

??

明宜听不懂。

“还请阁主明示。”

阁主似乎是笑了,只是不太明显,只有唇线微微弯起些。他对明宜道:“叫我悬月便好。”

“不不不——”明宜连忙摆手,“这怎么可以?这是对阁主不敬……”

阁主却道:“可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对明宜垂下了头,温顺,虔诚,从容,右手轻抚心口,语气依旧淡然无波,却有了一点点起伏,只这一点,便大不相同。

他说:“从前您一直都是这么唤我的。”

这是他的真名。

或者说,是她为他起的名。

明宜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从前?我们前几日才第一次见面,何来的从前?阁主莫要拿在下寻开心了,在下惶恐。”

又听柳行彦聒噪嚷道:“可以啊小妹,你什么时候结识了剑阁阁主这般人物?”

净添乱。

明宜白他一眼。

扭头看柳云阙,他亦是拧眉沉思。明宜勾勾他的手指,挤眉弄眼,用气声求助:“兄长,这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该说什么啊……”

柳云阙任她勾着手,问道:“阁主的意思是,从前便与明宜相识?”

“不止。”

柳云阙:“还请阁主明言。”

悬月便道:“她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明宜不解:“可我们几天前才见过第一面啊!”

“对你而言,或许是如此。”说到这儿,悬月的眼底划过一抹惆怅,“但于我而言,不是初识,而是重逢。”

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孤身一人在那天山之巅,守着一缕残息,等那人有一日能重新回来找他。

她说她不会消失。

她会回来。

只是不再是他认识的那副皮囊。

在某个一成不变的、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会有一位陌生的少女来到天山,或许她看起来普通,平凡,与这世间千千万万个女子一样,没什么特别,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整山的落雪会因她而放晴,她的剑,也会被这名少女引动,重现于世。

她的剑,灵犀剑。

这无从求证的话,悬月记在心里,从未怀疑。

一年又一年,他替那人守着天山,守着剑阁,守着洗剑池,替她看了一场又一场永不停歇的絮雪,替她看过一轮又一轮或满或缺的明月。

终于,他等到了。

陌生的少女,不再认识他的少女,身旁有他人悉心呵护、与之相伴的少女,一位——叫做明宜的明媚少女。

从他们那日登上天山时起悬月就感受到她的存在了。

所以他屏退剑侍,亲自去迎。

果然,落雪停歇,灵犀出世。

她回来了。

悬月一开始想要在这个叫做明宜的少女身上找到一丝她的影子,可是很遗憾,他找不到。

明宜是明宜,不是她。

悬月有些泄气,转而又想,或许她只是暂时忘记了很久以前的事,需要一段时间来回想呢?

他不想错过这一丝可能,于是他下山了,自剑仙陨落之后,千年以来头一回走出天山,走出那场终年不休的大雪,来青阳找明宜,想带她回天山,回到他们从前朝夕相处的地方。

他庆幸自己来了,要不然明宜很可能丧命于此。

她也会再度消失。

幸好。

悬月眼睫轻轻颤了颤,望向明宜,语气中带着请求:“这里有人想伤害你,明宜姑娘,你可愿随我去天山?”

此话一出,柳云阙面色一凛。

明宜更是混乱,竟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为、为何要随你去天山?我兄长在这里,我的家在这里,况且,天山剑阁可是剑修朝圣之地,岂是我一小小无名之辈可以轻易踏足的?”

悬月莞尔:“那本就是你的家。”

他顿了顿,又道:“我一直在等你。”

柳云阙骤然挪步,将明宜挡在身后,神情肃然:“阁主慎言。”

柳荀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柳某斗胆一问,不知阁主所说,那本就是小女的家,此话何意?”

“她是我的一位故人。”

“可小女自幼长在柳某膝下,是柳某一手养大的,如何会是阁主的故人?”柳荀继续追问,“还请阁主讲明缘由,好让我这个当爹的也知道个清楚明白。”

净胡说八道。

明宜暗暗腹诽,除了柳闻诀,他这个当爹的对哪个孩子不是甩手掌柜一般不闻不问。

人若优秀,算他的功劳,若不争,全赖当娘的不会教。

悬月却不通这些人情弯绕,他避世不出,与世无争,心思就如明镜一般澄净纯澈,在他眼里,柳荀是真的在担心明宜,况且他知晓人皆有父母亲族,不可对其不敬。

于是他解释:“柳家主,明宜姑娘体内血脉独特,有悬月故人之气息。”

柳荀凝眸思索。

剑阁阁主的故人,那不就是那位陨落的剑仙?

她?

这野丫头?

真是好命。

柳荀眼底精光闪烁,面上却和善笑着,对悬月深施一礼:“阁主见谅,小女在府中娇生惯养长大,过惯了人间烟火,怕是无福享受天山之巅的清净日子。”

悬月不看他,只问明宜。

明宜从柳云阙身后探出头来:“我心里念着阁主救命之恩,若阁主有求,我定尽力满足,还请阁主不要再开此等玩笑,我……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哪配与阁主的故人相提并论。”

柳云阙亦道:“想是阁主认错了人。”

“大哥说这话可就没道理了,阁主何许人也,怎会糊涂认错?”

柳闻诀两眼微眯,透着几分危险,“还是说,大哥一早便知道,只是信不过我等,才一直瞒着,就连父亲也没打算告知。”

灵犀血啊。

难怪。

难怪他总觉得明宜身上有种奇特的气息,经常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再近,他想要小口舔吮,进而咬破那薄透白皙的肌肤,听她痛吟,尝她鲜血。

他还当自己有什么怪癖好。

原来不是他的原因,根本就是这野丫头无形之中的勾引。

柳闻诀卷起舌尖,一寸一寸舔过牙面。

悬月再三确认后,也明白了明宜不愿随他离开,便不再强求,将一颗雪白的珠子递到她手中。

“此物为凝雪珠,蕴有我的一魂,若日后明宜姑娘身陷险境,一定捏碎此珠,悬月自会护姑娘周全。”

明宜惶恐:“这……”

“还请姑娘收下。”

“好吧。”明宜将凝血珠握紧,收入芥子袋,拱手一礼,“再次谢过阁主今日相救。”

悬月含笑摇头,化作一缕白雾消失在众人眼前。

漫天雪停。

看足了热闹的百姓各自散去。

柳荀没动身,眼尾带笑打量明宜许久,那眼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差点忍不住拿东西盖住自己的脸,好在柳云阙把她往身后藏了藏。

“父亲,祭剑大典圆满完成,孩儿便先行回府,筹备大婚事宜。”

他刻意提及,就是为了提醒在场诸位,这是他铁了心要护的人,若敢觊觎明宜体内灵犀血,须得先看他乐不乐意。

千瞒万瞒,终是没瞒住。

柳云阙回过头,悬月带走了不合时宜的漫天寒气,阳光重新笼罩苍野,明宜发顶沾上的那些雪花很快融化,晶莹的水珠挂在发间,熠熠闪着亮光。

他突然觉得晃眼。

默了默,拿出那方从明宜手里没收过来的绣花手帕,轻轻擦干了她的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