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开口，已经脸红心跳。
“其实……”
“哈哈！兄长被我骗到了吧？”
一声大笑过后，明宜猛地坐起，手里攥着一小簇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野花，五颜六色的，鲜艳，活泼，又明亮，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情好。
“喏，送你。”
她把花递到柳云阙眼前。
柳云阙愣了一瞬，接过那花。
唰——
满簇的小野花登时幻化成无数彩蝶，绕着柳云阙身周翩跹起舞，彩光环烁，星星点点映进他眼底。
眸光一动，他看向明宜。
明宜正曲腿跪坐在床榻上，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他的反应。
柳云阙眼皮一颤。
鬼使神差的，他弯下腰，迎面将明宜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搭在明宜的左肩肩窝，嗅见她耳后馨香，不觉深深吸一口气，直直渗入肺腑。
明宜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怔愣片刻。
“兄长？”
喷洒在她颈侧的呼吸像羽毛，挠得她痒。
心里也痒。
她想推开柳云阙，环过他身体两侧的手却本能地抱紧了他，安静抱了一会儿，像是哄小孩一般，手掌在他背心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柳云阙需要她。
明宜清楚感受到了这一点。
身上有伤，心里也全是没结痂的疤，他隐忍不发，强撑着也要坚持到祭剑大典结束，却在见识到明宜为哄他开心而耍的小把戏时再撑不住。
柳云阙小声呢喃：“谢谢。”
明宜笑了一下：“说什么谢谢呢，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很好学的。”
“要说的。”
柳云阙声若叹息，眼底漾满柔情。
修长的手指缱绻缠绵，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轻柔抚弄着明宜的乌发，完全不舍得松开。
直到明宜动了动腿，他才恍觉失神，收回手。
明宜尴尬笑笑：“腿麻了……”
柳云阙便让她将腿伸直靠墙坐好，上手替她按压小腿穴道，手法力道皆是一流，很舒服，明宜闭着眼睛享受，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
第二天一早就有小侍过来请柳云阙去守青阁。
柳云阙用灵讯鉴传音给明宜，说是柳荀前些日子应下一场仙宴，如今祭剑大典过后家里忙，柳荀腾不出空，让他前去赴约。
有病。
家主传承都交给柳闻诀了，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却还让柳云阙去做。
明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今日无事，睡了个自然醒，明宜心情好，换了身亮青色的轻纱薄裙，刚走出澹月轩，迎面便见柳行彦捧着手急匆匆跑来。
瞧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手心里装着宝贝。
“小妹！快，快，拿水来！”
他边跑边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往上猛掀起来，露出光滑亮堂的大脑门。
明宜噗嗤笑出声。
余光往旁一送，刚好瞥见一只不知何时掉落在草地上的琉璃盏，捡起来，又用灵气从后院鉴心池里引出一滩晶莹剔透的水流盛进去。
柳行彦将手腕一扬，两尾红鱼便哧溜一下顺着他的手指滑进琉璃盏里。
见了水，小鱼欢快到处游，鱼尾一抖一绽，似大喜的红丝缎。
“九哥从哪儿弄来的这两条鱼？”
明宜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把手伸进去，瞅准时机戳了下小鱼的脑袋。
小鱼受惊，四下逃窜。
“诶诶，你可别让它咬着你！”
柳行彦赶紧扒拉她的手，把琉璃盏抢过来护在怀里。
“还咬人呀？这么凶。”
明宜甩甩手腕，甩净手上的水。
“这可不是普通的鱼，这是我从我那学宫前殿的莲湖里偷偷捞出来的，是有灵性的宝贝鱼！”
宝贝鱼。
明宜忍笑忍得脸僵。
“多宝贝？”她语气揶揄，“连个住处都不给人家安排好，就这么草率地拐过来，九哥这是强盗啊强盗！”
“什么强盗！”柳行彦眼睛一瞪，“这鱼可是九哥特意为你捞来的！”
“我？”
“对啊，你与大哥不是马上要成亲了嘛，我就想着回家之前抽空捞两条小鱼送给你们。”
柳行彦往四周看看，没人，才凑近明宜小声说道，“这鱼啊，一直由我们学宫的大长老悉心养育着，据说是他年轻时从一座神秘的隐世村寨里偷出来的，全仙门只这两条呢！”
偷……
明宜嘴角抽搐两下，“九哥，大长老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吗？”
“没事，他不知道。”
柳行彦嘿嘿笑，笑得两眼弯弯，唇也弯弯，满眼爱惜地抚弄琉璃盏的外轮廓，然后深吸一口气，活像是交接重要信物似的，将琉璃盏交到明宜手中。
“送你了。”他忍痛割爱。
明宜怎么想都觉得这礼收得不安稳。
见她收下，柳行彦才神秘兮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小鱼送给你吗？”
明宜摇头。
“大长老说，这种鱼不像寻常的鱼那般蠢笨呆板，它们从来都是两条共生，会咬人，还吸血，但是不疼，被针扎一下那种。若是分别吸了一对有情人的血，那便会有非常神奇的事情发生！”
明宜问他：“什么神奇的事情？”
柳行彦挠挠脑门：“大长老没说，我还不太清楚。”
见明宜面露无奈，他生怕明宜不喜欢，又赶紧解释，“小妹，虽然大长老没说，但九哥敢拍着胸脯跟你保证，肯定是好事！”
“九哥如何能保证？”
“因为我私下里偷偷听到过，这两条小鱼原本是大长老准备好要送给我那守寡多年的师娘的！哼，我就知道他为老不尊，给他这么一截胡，看他再打我师娘的主意！”
明宜顿觉这琉璃盏烫手。
柳行彦收起一副愤然神情，拍拍她的肩。
“小妹，你和大哥马上要成婚了，按理说，以后见面，我合该喊你一句大嫂才是。”
怎么突然扯这儿来了？
明宜惊恐：“使不得使不得！”
目的达成，柳行彦开怀大笑：“我就知道小妹不会为难九哥！那就说好了，以后呢你我还是兄妹，是最好的兄妹，对不对？”
明宜应了声对，带着他去鉴心池旁的凉亭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