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荣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把他押下去。”
侍卫上前。林语嫣袖中银光乍起,暗器飞射,灯火俱灭。
一片混乱中,方自在拉着她冲向后门。白锦荣怒喝:“拦住!”
楼外火光乍亮,金阙楼的侍卫早围成一圈。
方自在冷哼:“想留我?也配?”
刀光闪处,他以“鹤影三连”破开围阵,拉着林语嫣奔上后院高墙。
正欲跃出,一道掌风疾来,逼得他倒退数步。
白锦荣已追至,袖中折扇一挥,劲气如刃。
方自在被震得手腕发麻,心知此人内力不弱。
林语嫣提气上前,两掌交击,气浪炸裂。白锦荣退三步,冷笑:“原来是‘云步门’的弟子。难怪敢闯我楼。”
林语嫣心头一震:“你怎知我师门?”
白锦荣狞笑:“你师父昔日也常来此地,他的‘云步’,当年就是我教的。”
“胡说!”
“哈哈哈——他昔年以清流自命,却暗地与我往来,如今装什么高洁?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他留下的旧账?”
林语嫣面色一变,气势乱了半分。白锦荣乘势逼近。
方自在见状,怒喝一声:“狗官,少来离间!”
他纵身上前,刀起如龙,一招“风雪压松”斜劈而下。白锦荣以扇格挡,只听“咔嚓”一声,折扇断裂。
方自在冷笑:“再折一根是你骨头。”
白锦荣神色剧变,急退数步,掷出一枚金丸。金光爆闪,烟尘四散。
再看时,他人已不见。
金阙楼火起。
浓烟冲天。远处百姓奔走相告:“金阙楼烧了!”
方自在与林语嫣立于河堤,望着那座曾奢华无比的楼化为焦土。
方自在淡淡道:“有时火,未必是灾。”
林语嫣怔怔望着火光,低声道:“他说的……是真的吗?我师父……真与他同流合污?”
方自在看着她,目光柔和:“世上谎话太多。你若信,就输了。”
林语嫣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可有些事,不信也会疼。”
方自在轻轻叹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没有躲开。
火光映红了她的侧脸,眼角那一点泪光,胜过了江上万盏灯。
翌日清晨,官府布告:
“金阙楼因灯火失守焚毁,户部尚书之弟白锦荣失踪,疑有内贼纵火。”
坊间议论纷纷,却无人知,这场火,不仅烧尽了楼宇,也烧断了某些链条。
那夜之后,江南再无贡女进宫的名册。
林语嫣对方自在道:“我欠你一命。”
方自在笑:“那你还吗?”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看你以后有没有本事让我还。”
他望着她的背影,低声笑道:“有的是法子。”
风起,火灭,江波仍在。
方自在举目远望,忽见河面上漂来一只断扇。扇面残留几行字迹:
金阙楼前风月客,
谁人楼上不低头?
他拈起扇骨,默默叹道:“低头的,永远是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