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看到中原中也可能陷入尴尬或不适的接触时,一种下意识的介入冲动,比理性的权衡来得更快。
…………
关系真正缓和发生在一个下午。
森林太郎示意中原中也去帮助一个因为伤口感染而持续低烧、精神萎靡的小士兵。
那士兵年纪也不大,因为难受和想家,在中原中也施展能力时,竟低声啜泣起来。
正专注于控制治疗的程度的中原中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隐约浮现出被打扰的不耐与厌烦,强撑着神子的疏离表情低喝道:“别动!我在将神恩赐予你,你哭什么!”
那小兵被他一吓,哭声噎住了,却更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太宰治原本靠在门边,看到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记得清先生说过,安抚情绪本身也是一种疗愈。看着中原中也那副只会硬邦邦命令的样子,他摇了摇头,还是迈步走过去。
他既没看中原中也,也没看那小兵,只是从旁边拿起一块干净的、稍微凉快的湿布,表情平和地递到那小兵没受伤的手里。
“拿着。”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能会舒服点。”
那小兵愣愣地接过,贴在额头上,冰凉的感觉似乎让他好受了一些,他感激地看了太宰一眼,果然不再出声,只是默默忍着。
中原中也有些意外地瞥了太宰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重新集中精神。
柔和的白光稳定地笼罩着伤口,炎症被驱散,体温也逐渐恢复正常。治疗结束时,那小兵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连声道谢。
中原中也端着架子,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嗯”了一声,径直走到一边洗手,但太宰注意到,他紧绷的小小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呵斥并不完全妥当。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快到帐篷时,中原中也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声音有点硬邦邦地甩过来一句:“……刚才,谢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
他其实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当时那样做可能比较省事——免得蓝眼睛的小神子因为处理不了患者的情绪而把治疗搞砸。
但听到中原中也这道谢,他心里莫名地觉得有点……嗯,不赖。就像偶尔分享零食后,得到对方一句“好吃”的那种感觉。
“没什么,”太宰治语气轻松地回答,甚至带了点孩子气的直白,“只是觉得他哭起来有点吵。”
中原中也扭过头,似乎想瞪他,但最终只是撇了撇嘴,没再试图用神子的外壳来反击。
自那之后,两人之间那种僵硬的气氛终于融化了一点。
虽然中原中也依旧高傲,说话常常带着刺,太宰也依旧安静,偶尔会冒出几句不痛不痒的点评,但他们开始更像是一对被命运扔到一起、不得不共同行动的临时伙伴了。
…………
中原中也发现了一个秘密——太宰治每天清晨,在天光还未彻底照亮营地、大多数人仍在沉睡时,会悄无声息地溜出帐篷。
起初,中原中也以为这家伙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连续几天被细微的动静扰醒后,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偷偷跟了出去。
他躲在帐篷的阴影后,看到了让他颇为意外的一幕。
太宰治并没有走远,就在他们帐篷后方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他的“锻炼”很奇特,并非中原中也想象中那种力量或体能的训练。
他时而凝神静立,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环境,从沾满露水的草叶到远处哨塔模糊的轮廓,像是在刻意训练观察力与专注度;时而会做一些看起来有些怪异、却极其考验身体柔韧性的拉伸和扭转,动作轻巧得像没有骨头;接着又会进行短促的爆发性移动和跳跃,目标是几块散落的大石或低矮的障碍,动作迅捷而精准,着重于核心的稳定与瞬间的协调。
这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孩子会做的练习,更像是一种……针对性的、近乎本能的生存技能打磨。中原中也看得有些发愣,心里那点“这家伙弱不禁风”的印象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家伙,远比他表现出的那副平和守礼的模样要更加复杂和危险。
他为什么要练这些?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