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离开后的世界，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而言，陡然变得广阔而真实，同时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常暗岛的战火并未停歇，只是他们从被庇护的观察者，变成了需要在这片焦土上独自求存的参与者。

离开基地的第二天，太宰治拿出了亚历山大临别前私下给他的一张便条。上面是一个坐标，以及一句简短的俄语暗号。

“他说什么？”中原中也凑过来看，对那扭曲的字符一头雾水，脸上带着少年人纯粹的好奇，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开朗又毫无心机的孩子。

太宰治将便条收好，鸢色的眼眸里带着思索：“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鼹鼠’。亚历山大，黑泽先生说，我的无效化能力必须接触才能生效，这是个枪支弥补不了的，麻烦的弱点。他建议我找一件合适的武器，而这个地址的武器商人，或许能提供帮助。”

“武器？”中原中也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听起来很有趣！我也想要一件趁手的！”

“先去看看再说。”太宰治保持着谨慎，也习惯了中原中也时不时的抽风。

按照坐标，他们在一片更为荒凉、遍布战争残骸的区域找到了一处几乎被炸塌半边的地下掩体入口。

入口处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烟草和金属锈蚀的浑浊气味飘出。推开沉重的、需要不小力气才能移动的金属板，一条向下的、灯光昏暗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走下阶梯，喧闹声、粗鲁的笑骂声和老旧留声机嘶哑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鼹鼠”酒馆。

空间比想象中要大，摆放着粗糙的木桌和长凳，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于此——穿着不同国家残破军服却卸下了标识的士兵、眼神凶狠的佣兵、裹在厚袍子里的神秘客，以及一些看起来就绝非善类的家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放纵的气息。

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是站在吧台后面，正慢条斯理擦拭着玻璃杯的酒保，他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太宰治敏锐地感觉到，所有人在喧闹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吧台附近，仿佛那里存在着无形的界限。

两人的出现难免引起了一些注意。

两个容貌出色、气质独特的东方男孩，在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扎眼。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尤其是在看起来爱笑好欺负的中原中也和明显年纪更小的太宰治身上流转。

当中原中也感受到那些目光时，他非但没有露出怯懦或敌意，反而回以一个更加明亮、几乎带着点圣洁暖意的笑容，蓝色的眼眸弯起，仿佛能驱散周围的阴霾。

他甚至还对几个看起来不那么凶恶的人点了点头，姿态自然又亲和。

这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粹善意，反而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迟疑了，纷纷收回了目光，转而低声交谈。

能在常暗岛活下来的人，都不缺眼力见，也知道有些“异常”最好别碰。

太宰治无视中原中也的神棍营业，径直走向吧台，对那位酒保用俄语低声说出了暗号。

酒保擦拭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浑浊却带着洞察力。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朝酒吧最里面一个被厚重帘子遮住的角落努了努嘴。

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掀开帘子，里面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小房间。

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的老头，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堆复杂的零件敲敲打打，房间里充斥着机油和金属加热后的味道。

“黑泽先生介绍来的。”太宰治用日语开口，同时将一小块本田清给他的金条放在桌上。

老头——武器商人——头也不抬，只是用扳手敲了敲桌子，示意金条放下，闷声闷气地说：“名字无所谓。要什么？刀？枪？炮？我这里都有好东西。”

“我需要一件武器，”太宰治语气温和地说，“能够远程接触敌人的武器。”

老头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闪烁着精明的眼睛，他打量了一下太宰治，毫不客气地直言：“是接触触发？麻烦呐！锁链怎么样？够长，甩出去缠住就行。”他拿起旁边一根带着倒刺的黝黑锁链。

太宰治摇头：“太显眼了。”

“长鞭？软剑？都能远程接触。”

“还是太引人注目。”太宰治希望是更隐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