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英懊悔不迭,一双腿在裤管里抖成了筛糠。“不是,杂家不是奸细,杂家奉的是皇命,杂家也是为赵将军好,抗旨不遵,是杀头的罪名。”
说话间杨泉和邢森也来了,他俩一言不发地瞅着常公公,脸色也很难看。
杨泉略微扬了扬嘴角,这要是王笛还在,他一定会把这狗仗人势的老太监嘲讽得找不到立锥之地,可是他死了,死在了突厥人的偷袭暗算中,首级挂在城头风干了很久,思及此,他的嘴角只剩苦涩。
赵环佩呵道:“不说是吧?来人!”
“哎,等等,等等等等!”常公公急道,“你要让我说什么?”
赵环佩瞪着他,气势汹汹,将枪尖又向前移了寸许。
常公公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叫道:“杂家是为了赵将军好,将军不顾皇上旨意贸然出兵,皇上怪罪下来如何是好?届时不但是赵将军,就连杂家也得跟着问罪!杂家不想死!杂家不想死啊!”
哦,原来如此,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虽然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活命倒也无可后非,可是碍着她报仇就不可原谅了。“来人!”
士兵上前,不等吩咐就拿住了常公公,常公公面色如纸,一边看着那长枪一边不停的颤抖。
“常在英假传圣旨,疑是敌军细作,暂行关押,择日押送回京听候皇上发落。”
枪尖离开,常公公抬起头,神色阴狠犹如毒蛇吐信。“赵环佩,你竟敢污蔑朝廷命官!你,你,你………”他你了半天没了下文,他看见她握枪的手又紧了紧。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可是威名远播三千里的追魂夜叉,性子还这般无法无天。
赵环佩没有理他,任由士兵拖拽着他,距离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杨泉道:“宦官多奸佞,不除恐留后患。”
邢深不认同道:“不遵从皇命兼杀害宣旨官,与谋反无异。”
赵环佩叹道:“先押着吧,走一步算一步!”
杨泉与刑深对望一眼,均在心底叹气。
杨泉道:“以将军之能,只要皇上愿意,灭了突厥并非难事。”
刑深冷哼,“只可惜皇上的心思不在朝政更无心于疆土。”
杨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赵环佩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灭掉突厥?谈何容易!在她有限的还没交还给老师的历史知识中,突厥是被元灭掉的,而现在她所处的朝代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民风习俗都与元毫无关系。即便是平行空间,也该有个大致的历史走势,否则她怎么可能从现代穿到这里?也就绝不存在穿回去的可能。所以她就算有这个能力,她也不能灭了突厥改变历史,因为她还要回去。
她看了一眼杨泉,心中充满歉意,灭掉突厥不仅仅是杨泉一个人的愿望,也是赵家军无数英魂的渴望,而她这个来自现代的将军注定要让他们失望。她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抱歉,却决不能再让步。她已经为了自己的良心让了很大一步。
赏了压粮官一顿军棍,把负责粮食运送的都换成了赵家军的人,赵环佩犹不放心,这次事件让她深刻意识到即便有着同一个目标,不是自己人就是不是自己人,不能想当然的去信任任何人。
乳娘椿给赵环佩梳理着头发,边看着掉落的发丝边道:“本是女儿家却不得不领兵打仗,把身子都给熬坏了,瞧这头发掉的。”
赵环佩瞥了一眼木梳上的发丝不以为意道:“以前除了出战的时候,都是窝在塌上下不来,现在倒比以前强上许多。”
“环佩,你是真变了,以前掉根发丝都要大呼小叫的。”
赵环佩笑道:“天天同一帮男人舞刀弄枪,哪还顾得了这些。”毛发的生长与脱落不是自然规律吗?有什么可大呼小叫的?古人啊......
“是啊,顾不得女儿家的形象,连性情也变了。”
赵环佩明显听出了椿话语中的不赞同,她从铜镜中望向乳娘,“不知椿妈妈是何意?”
乳娘椿映在铜镜中的影像不甚清晰,可她的不认同却清清楚楚。“你是不是差点杀了皇上派来的宣旨官还关押了他?环佩,你不听皇上的话,还这样对宣旨官,这无异于谋反啊!你向来心思缜密,怎会变得如此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