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非亲非故,谭纤只不过将他当做年幼时的手帕交,他莫不是真将自己当成女子了?
终有一日,他完成答应那人的事情之后,就会离开京都。
或许从那以后,他与谭纤此生都不会再见。
何必...如此挂心。
苏知时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而另一边,谭纤带着阿圆逛到了一颗大树下。
秋日已至,树梢上的叶子均已变得苍黄,底下落了厚厚一层落叶,看上去像一层黄色的地毯。
这树看上去已有不少年头,一人双手都抱不下。
树枝上挂着不少红绸带,远远望去,倒是像棵‘圣诞树’。
从落下的绸带颜色来看,有新有旧。
似乎还写了字,有些年头的绸带上的墨迹已经斑驳不清,而近日新挂的绸带墨迹还能看清楚。
两人行至树下,谭纤抬头望着树上数不清的绸带,“将心愿写在绸带是上,挂在这树上,愿望真的能视线吗?”
其实她是不相信这种说法的。
事在人为,若人不愿做,光许愿又有什么用。
谭纤找僧人要了一条红绸带,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但是她挂不上去,于是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阿圆。
阿圆看着她,“何事?”
谭纤递过红绸带,抿唇一笑,“麻烦阿圆帮我挂上去。”
原来如此。
阿圆接过红绸带,轻轻一跃,随手便将红绸带挂在高处的树枝上。
数根红绸带挂在树上,被风吹动,看上去好看极了。
谭纤仰头望着这棵树,不知哪根红绸带是她的。
她的哪根绸带上,只写了四个字。
早日回家。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家。
时候还早,挂过红绸带之后两人便继续逛着。
此时,苏知时在自己的屋内坐立难安,这两人怎么还未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思及此处,苏知时心头一紧,谭纤不能出事!
他推开门,匆匆往外走,准备去寻谭纤。
刚出寮房没多远,便撞见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苏知时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
他处处担忧谭纤,怕她出什么意外,怕那妖会找上她。
她倒好,扭头就跟个才认识一天的姑娘亲热地单独去逛寺庙。
谭纤一抬头便见苏知时站在前面,冷着脸,跟谁欠了他几百块钱似的。
她小跑着过去,“知时姐姐?你醒了?”
苏知时撇了她一眼,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嗯,打搅你们散步了?”
这空气里怎么有股子酸味儿呢。
谭纤尴尬一笑,“哪能呢,这不是下午没事,就随处逛逛。”
见苏知时仍旧一副‘我不高兴’的模样,谭纤算是明白了。
这位苏姑娘暗戳戳地吃着醋呢,怕是觉得她故意抛下他,好有机会交新朋友。
谭纤一把勾住他的手臂,亲热道:“我知道知时姐姐最是大方了,定然不会同我计较这些,咱们快些回去吧,再过会可要用晚膳了!”
她拉着苏知时就往回走,阿圆依旧默不作声地跟在她们身后。
苏知时见谭纤说了好话,心中也不是那么地不高兴了。
罢了,她年纪尚且不大,贪玩也是正常。
阿圆跟在后头,见苏知时面色缓和了不少,低头与谭纤不知说了什么,勾得谭纤笑得灿烂。
果真是表亲姐妹,便是见妹妹与旁人一起玩都不大高兴。
阿圆没觉得哪里不对,若是她的朋友,跟她一起出去,跟旁人出门不告知她,她也定然会不高兴。
……
云隐寺实在是无聊,了空小师傅下午来过一趟,叮嘱她们晚上睡觉锁好门,尽量不要出去。云隐寺坐落在深山,常有野兽在夜晚游荡寺中,野兽伤人,所以就算是云隐寺的和尚们晚上也不大出去晃悠。
用过晚膳,谭纤与苏知时一道在院子里坐看日暮,十分惬意。
“知时姐姐,你将来想嫁与什么样的男子?”两人安静地看着远方的落日,谭纤突然出声问。
听清她问的问题,苏知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苏知时面带微笑:“妹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谭纤有些心虚地挠挠脸,“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实则不然,是谭母让她问的。
谭母说,苏知时此次来京都,是到了适婚的年龄,她想为苏知时找一门合适的亲事。
谭母觉得让谭纤来问比较合适,她毕竟是长辈,若是她亲自来问,苏知时定然会有些不好意思。
苏知时见她神色飘忽,便知此事不是她要问的。
想必是谭姨要她问的。
但他是不可能成亲的,更不可能嫁与男子。
虽说不可能,但敷衍一番总是要的。
思及此处,苏知时悠悠然道:“若我要择夫君,定然要选一个生得漂亮的,否则将来的小崽子若是丑不拉几,我可不要。”
“还有,要对我好,不得纳妾,此生只能爱我一个人。不能说谎话骗我,不能跟着旁人欺负我,不能不相信我。”
他一连串说了好些要求,把谭纤说得都晕圈了。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谭纤也算是有些了解苏知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