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接受血淋淋的真相了。

可是她做不到，她无法接受有人因她而死。

即使还能读档重来。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无法当做不存在。

她不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那样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谭纤抬起头，与两人对视，冷静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两人把她绑来，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绝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的。

猴妖呵了一声，有些惊奇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倒开始问我了？”

黄皮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悠悠地摇着。

黄皮子瞧了谭纤一眼，“小姑娘，本大仙劝你，耍小聪明没有。”

谭纤现在很平静，这两个妖能从守卫森严的靖安王府把诸葛泠绑出来，绝对不简单。

走之前她叫小茶去递信了，谢清越与徐长生已经知晓她不在京中，定然会对诸葛泠的人身安全严加防范。

可他们还是得手了。

是啊，人哪能防得住妖呢。

“你们的目标是我吧，那就不要牵连旁人，放了她们两个。”谭纤说。

黄皮子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表示不行。

黄皮子笑道：“既然我们都将人带来了，岂有送回去的道理？”

言下之意便是不可能放人。

谭纤有些恼怒，“那你杀吧，先把我杀了！”

她嘴上说着，心里有些打鼓。

她有个猜测，但不知猜得准不准。

猴妖抢先道：“小姑娘，我且问你，你半月前落水的时候，可有发生过什么事？”

他的眼睛闪烁着，似乎很是期待谭纤的回答。

谭纤大脑飞速运转，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猜错了。

她方才以为，自己是有价值，所以这两只妖才暂时不杀她。

后来又想想，她在谭府死了两次，在靖安王府死了一次。

若是真有用，那妖为什么还要杀她。

所以她对那位‘大人’来说，没有用。

但是猴妖方才问的那句话，点醒了她。

这句话简直让她这些日子里的迷茫全部消散，如拨云见日一般。

谭纤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妖要杀她了。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那一日，她落水了。

落水之前，她一定就看到过什么，只不过她的记忆里没有。

那段消失的记忆里，隐藏着她被妖追杀的原因。

总算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查了。

谭纤咧嘴一笑，目光定定地盯着猴妖，“你猜啊。”

猴妖被她笑懵了，扭头看向黄皮子，“这姑娘疯了？竟然笑得出来。”

黄皮子：......

下次大人能不能不要让他跟这个脑子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臭猴子搭档。

黄皮子上前一步，折扇合起，“别耍花招，问什么你答便是，若是你不说...我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皮子眯起眼，眼中露出残忍的狠意。

都跟这杀人不眨眼的猴妖搅和到一块儿了，这黄皮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谭纤知道对方的目的之后，反而没那么被动了。

她还可以读档重来，可以努力规避下一次死亡。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这一次，她要在死亡之前，从这两只妖的嘴里挖出更多线索。

她身体放松下来，挑眉道：“想知道？那你也得回答我的问题。”

黄皮子狐疑地看着她，“将死之人，还有什么问题？”

谭纤怼回去，“我想做个明白鬼，你有意见？反正我都要死了，问几个问题怎么了？只要你把我想知道的问题告诉我，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黄皮子轻哼一声，打了个响指，身后出现一把太师椅，他坐在椅子上，斜斜地看着谭纤。

“你有什么想问的，大仙今日成全你，也免得下去了跟阎王爷告本大仙的状。”黄皮子说。

谭纤的屁股被地板搁得十分不舒服，所以看着黄皮子坐椅子，她不爽极了。

她动了动屁股，问：“我落水醒后那一日的晚上，是你们在我屋外？”

黄皮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很快掩饰过去，猴妖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

谭纤心底一沉，不是他们。

黄皮子：“是我们。”

撒谎。

这两只妖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