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符纸奏效了,许隐青很快就醒了。
“她醒了。”阿圆突然说。
许隐青的呼吸变了,阿圆察觉到了。
床上沉睡的姑娘缓缓睁开眼,见到床边的谭纤,有些惶恐,“姑娘...你是谁?我为何会在这里?”
进了这间屋子的时候,几人便都将面具取了。
都是认识的人,没有戴面具的必要。
许隐青没有见过谭纤摘下面具的模样,所以并不认识谭纤。
谭纤安抚道:“我姓谭,是我从那妖怪的宅院中将你带出来的,你还好吗?身体可有不适?”
许隐青稍稍松了口气,撑着坐起身,看见屋子里还有几人,有些警觉地问:“我已经好多了,多谢谭姑娘,这几位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帮助我将你带出来的。”谭纤解释。
许隐青面上的警觉消失了几分,感激道:“多谢几位,若不是诸位,我恐怕就要留在鬼市了。”
徐长生没有说话,冷然地看着许隐青。
谢清越倒是不客气,“许小姐,不必客气。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娘解惑?”
许隐青有些愕然,她还没说自己的名字,为何这男子知道。
她看着谢清越的脸,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似乎似曾相识。
谢清越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说:“在下谢清越,锦衣卫镇抚使。身旁这位乃是三法观道长,徐长生,我二人受圣上之名,调查京都杀人案。今夜前往鬼市,也是为调查线索。”
谢清越报上名号,许隐青便明了了。
她想起了那一日在胭脂铺外的事情了。
许隐青连忙想下床行礼,此时她才发觉自己的双腿似乎有些不对。
她双手撑在床边,腰腹用力,却未看见双腿。
许隐青微微低头,却看见一条青色的蛇尾映入眼帘,顿时失声:“这是什么?!!!”
谭纤赶紧安抚她,将这一路上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你将今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好吗?”谭纤说。
她神情柔和,目光带着安抚地看着许隐青。
许隐青有些失语,张开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哑然,“我...该从何说起?”
许隐青面色惨白,显然是被自己的蛇尾吓得不轻。
徐长生和谢清越对视一眼,许隐青的震惊不似作假,难道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谢清越咳了两声,“从你为何会去鬼市说起吧。”
许隐青原本美艳的面庞此时面无血色,谭纤连忙倒了杯热茶,递给许隐青。
“喝口茶缓一缓,不要害怕,我们会帮你的。”谭纤说。
或许是许隐青对谭纤很信任,她抿了一口茶水,缓缓讲述这几日的遭遇。
许隐青是丞相的大女儿,京都之中人人皆知她相貌上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不爱出现在人前,十分低调。
许隐青十分父母疼爱,连丞相的唯一一个儿子都比不上她。
只要她伸出手,丞相与丞相夫人什么都会为她寻来。
相传,丞相府中有一座独立于湖心岛的院子,那院子便是许隐青的住所。
许隐青清冷出尘,遗世而独立,不沾丝毫人世间的俗物与尘埃。
可只有许隐青知道,这些都是她的那位好父亲和好母亲做给外人看的假象。
自打记事起,父亲便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似乎是恐惧,又像是厌恶。
母亲更是如此,丝毫都不愿意碰她。
许隐青的幼年时期是被府中的嬷嬷带大的。
等她稍微大些的时候,才知道别人的父亲与母亲不是这样的。
可她不敢问父亲和母亲,她害怕那种眼神。
孩子的心灵是脆弱又敏感的,她们知道谁对自己友好,谁对自己不友好。
小时候还有嬷嬷陪着她,可嬷嬷到了她十几岁的时候,被妹妹随意找了个借口,给乱棍打死了。
她哭着求母亲,满头珠钗的夫人悠悠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许隐青。
“不过是个奴才,死了便死了,你还要因为此事跟你妹妹起了隔阂不成?”傲慢的声音落在许隐青的脊背上,将她挺直的脊梁压弯。
从小许隐青就知道,她是这个丞相府中多余的那个人。
她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可唯独她是父母最不喜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