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纤取下背着的包袱,上前递给许隐青,“匆匆前来,在街边衣裳铺子买了几身,许姑娘将就一下吧。”
许隐青笑道:“多谢谭姑娘,这位姑娘是?”
她探究的目光望向苏知时,苏知时面色漠然,完全不似对待谭一般柔和。
谭纤:“这是我远方表姐,苏知时。”
许隐青抿唇,“苏姑娘。”
苏知时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谭纤将椅子搬到床前,顺手将苏知时的也搬过来了,渴求夸奖的目光瞬间望着苏知时。
苏知时:“多谢纤纤。”
他神色自若,落座在椅子上。
谭纤也坐下,“许姑娘,你可有感觉不适?”
许隐青似乎想说些什么,看了苏知时一眼,并未说出口。
谭纤解释:“苏姑娘是可信之人,不会泄露此事的。”
许隐青的面色松懈了一下,叹气道:“我的腿...还是没有变化。”
她话语之间有些惶然,“若是以后再也变不回去,可怎么办啊...”
许隐青眼眶通红,泪水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看上去可怜极了。
谭纤连忙安慰,“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
苏知时看着谭纤手忙脚乱地安慰许隐青,内心冷笑一声,对别人便如此有耐心,对他便是瞒来瞒去,真是个善变的姑娘。
他虽这样想,面上却不显。
苏知时:“将被子掀开,我看一看。”
谭纤朝许隐青点点头,许隐青将泪水憋回去,伸手掀开被子。
青色的蛇尾盘踞在床上,看上去骇人极了。
苏知时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蛇尾,随即将目光挪到她的脸上。
许隐青很美,她不像苏知时一般美得不似凡人的那种神圣。
许隐青美得十分艳丽,若说苏知时是雨中盛开的白山茶,那许隐青便是绽于烈日下的牡丹,及其浓艳的五官,却搭上了一副惶恐可怜的神态。
蛇族多出美人,这是妖族都知道的事情。
苏知时很快就挪开视线了,“她的确是半妖。”
他这句话肯定了昨夜徐长生的判断。
几乎是定了许隐青的死刑。
谭纤没有问苏知时为何如此肯定,她知道苏知时来路不小,不是一般人。
知道妖,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你在昨夜之前,双腿或身体可曾有过不舒服的时候?”苏知时问。
他看见了,许隐青的双眼变了。
蛇类的双曈是与人类不同的,人类的瞳孔大多是原型,蛇类的瞳孔是竖着的。
许隐青的瞳孔,已经变成竖曈了。
可她的上半身却没有变化,半妖也是妖,妖化的时候应当也是蛇形,不该像现在这样,半人半蛇。
应该是妖化的时候哪里出了问题。
许隐青蹙着眉努力回想,“昨夜之前......”
“有。但不知跟此事有没有关系...”许隐青犹豫道:“从前每年秋冬的时候,我的皮肤都会开始大面积脱皮,我母亲说这是皮肤生病,不用大惊小怪。”
苏知时追问,“还有吗?”
许隐青:“每次身上脱皮的时候,我的眼睛好像也出了问题,总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就像眼睛眼前蒙了一层白纱。这种情况一般持续一两周,后来就会消失。”
“对了,前些日子,我总是发烧,烧得厉害,我父亲叫大夫来看也没看出什么,但后来不治而愈。”许隐青补充一句。
苏知时思考着许隐青说的话,手下意识地抚着袖子,没有说话。
许隐青和谭纤忐忑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苏知时:“此种情况不多见,我有个旧友,或许能为你们解答,晚些我去寻他,帮你们问问。”
苏知时心中隐约有了判断,但并不敢妄下决断,还是去寻那人问一问最好。
毕竟那人是他认识的所有妖族中最博识的妖了,应当会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应对。
谭纤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熟稔,“谁?上次那个紫衣骚包吗?”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见苏知时用挑眉望着她,谭纤小声嘟囔:“虽然我没看清脸,但是穿那种骚包紫的人,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谭纤这话带着偏见。
她自己也自知理亏,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看着苏知时。
看着谭纤一副“我错了”的模样,苏知时手很痒,想去摸她的头。
他忍住手痒,清了清嗓子,“嗯,是他。你想见么?”
谭纤说得没错,那人确实很骚包。
谭纤有些惊喜,却又带着些质疑,“你愿意带我去见他?”
苏知时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谭纤跟许隐青又随便说了几句,无非就是安慰许隐青,一定会想办法帮她变回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