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许某带兵,果断地绕过山道。只不过,山上道路实在崎岖,骑马不便,耽误些许时刻。"
许瑾欢琥珀色的眸子,与纪鹞对视。
"纪兄,会怪许某救驾来迟吗?"
"自然,不过……纪某在怪许大人,救驾太早了。
她接着道,"命悬一线之时,纪某还以为许大人,当真要欠我一条命。日后,定要为纪某寝食难安、辗转反侧。只可惜,被许大人阻止了。"
纪鹞还未去看许瑾欢羞恼的神情,只觉有一重物落在她的肩上,还偏了几分。
她偏过看去,便见许瑾欢昏睡了过去。
纪鹞的余光瞥见,他那挺拔的鼻梁,似平地中耸起的山脊。
她用手将他的头,移到了舒服的位置。
许瑾欢就这般,昏昏沉沉地度过了大半路程。
随着马车颠簸,他悠悠转醒。
本在玩弄刀片的纪鹞,连忙问道,"许大人,如何了?"
许瑾欢轻轻咳嗽一声,"尚好。"
纪鹞一边将茶水递到他手里,一边笑他嘴硬。
"许大人,此次平定西州流民,你可是首功。没准,你可重回中护军之位。"
许瑾欢想起自己从中护军贬为城门校尉,还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他惨白的脸上,勉强地扬起笑容,"中护军之位,怕是与许某再无瓜葛。西州刺史尚岳,已上书给陛下呈报战事结果。"
纪鹞眸色一闪,"莫不是,尚岳抢占了你的功劳?"
许瑾欢又咳嗽一声,"抢了便抢了吧,无妨。"
"你冒着性命危险夺取的胜利成果,却被他人所抢,心中可有怨恨?"
许瑾欢垂下眼眸,"于我心中,百姓远在功名之上。"
纪鹞嗤笑一声,"于我心中,万物皆在我之下。这便是,纪某与许大人,最本质的区别吧。"
风吹起帘子,许瑾欢的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越来越熟悉的景致,"只余,一日路程了。"
许瑾欢坦然地将头依靠在纪鹞的肩上,"纪鹞,自西州重逢之时,关于你来此处的目的,我想了许久。"
他接着道,"我原以为开垦荒山、招募流民,便是你的目的。可是,西州路远,你又何必非要来此?这几日昏迷时刻,反而让我想清此事。"
纪鹞侧头,目光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什么?"
许瑾欢手撑着木板,缓缓坐起,凤眸凝视着纪鹞。
"快到京都了,纪鹞,你还不动手杀我吗?"
纪鹞把玩刀片的手指骤然收紧,许瑾欢的话语刺破她的伪装。
下一秒,刀片飞出,猛地刺向马车锦帘。
刀片与箭矢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纪鹞连忙起身,一掌侧劈许瑾欢的脖颈处。
看着陷入昏迷中的许瑾欢,纪鹞轻声道,"许瑾欢,你我胜负未分,要好好活下去!"
她抽出许瑾欢的剑,走出马车。
只见,夜色之下,他们被重重黑衣人围住。
许瑾欢统领的兵力,在副将领导下,从官道上返回京都。
而纪鹞等人,则走小径,让许瑾欢可以早日回京休养。
因此,此处只有几个侍卫可用。
纪鹞一剑刺向黑衣人,忙向一旁作战的林玖道,"快!带着你家将军,还有后面的杜予落、小侯爷,离去!"
林玖横剑挡住对方的攻击,"那你怎么办?"
纪鹞侧身躲过黑衣人的刀剑,"留我五个侍卫,便可,快走!"
"纪公子,保重。"
林玖带着其余侍卫,架着马车,在数十人的包围之中,横冲直撞,杀出一条血路。
纪鹞带人牵制住对方的攻击,使他们得以顺利逃脱。
今夜,浓云遮月。
纪鹞看着周围的人,他们的五官隐入黑暗之中,却透露出一种熟悉之感。
尤其是为首之人,习惯性地甩袖动作。
纪鹞冷笑道,"刘全,许久不见。"
为首之人一顿,干脆扯开面罩,"纪姑娘,府尹大人早就料到,你此行必不成功。特派在下,助纪姑娘一臂之力?"
纪鹞偏转过头,"哦?我还以为,刘头领此行,意在纪某。"
刘全笑道,"纪姑娘,你我同为府尹大人的手下,在下又为何要娶你性命呢?"
纪鹞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是纪某狭隘了。接下来,我们应如何做?"
刘全整理下袖子,"自然是追杀许瑾欢。纪姑娘,可要加入其中?"
纪鹞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她走在刘全的身后。
未走几步,刘全脚踩枯枝之声,便响起。
他止住脚步,蓦地回身,剑光一闪。
"纪鹞,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