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柯瑾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一阵细密的抽痛。他知道自己在赌气,可祁望那种将他推开、让他“独立”的姿态,真的刺痛了他。
当晚,柯瑾在祁望的电脑上查找一份巡演曲目清单时,无意中点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名字是《影》。
鬼使神差地,他戴上了耳机,点击播放。
没有歌词,只有钢琴与合成器交织出的、压抑而汹涌的旋律。那音乐里充满了挣扎、不安、一种近乎痛苦的守护欲,以及……深埋其下的、几乎要破茧而出的爱。尤其是中后段,一段反复出现的、执拗而悲怆的动机,像是在拼命挽留什么,又像是在绝望地告别。
柯瑾愣住了。这旋律他从未听过,但这其中饱含的情感,他却如此熟悉——那是祁望从未宣之于口的,最深沉的内心。
他猛地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里面传来淅沥的水声。原来,这些天的沉默与疏离,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在乎到生出了恐惧,恐惧到试图用推开的方式来保护。
柯瑾关掉音频,删除浏览记录,心却砰砰直跳。
当祁望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柯瑾正坐在床边,眼神清亮地看着他。
“祁望,”柯瑾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马丁的合作,我拒绝了。”
祁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看向他。
柯瑾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直视着他带着讶异的眼睛:“我不需要什么单独发展的机会。‘星穹’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要飞,就一起飞。”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祁望微蹙的眉心,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和决绝:“所以,别再把我往外推了,好吗?我不喜欢。”
祁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柯瑾眼中清晰的倒影,那里面有自己的惊愕,以及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这些天筑起的所有冷静自持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猛地伸手,将柯瑾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他把脸埋进柯瑾带着清新洗发水香气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不起……我只是怕……”
怕你飞得太高,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就不再需要我这片固执的土壤。
柯瑾听懂了他未尽的言语。他回抱住祁望,用力地摇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笨蛋。没有你的根,我飞不远的。”
隔阂在紧密的拥抱和直白的心意中冰雪消融。那一晚,他们相拥而眠,中间不再有任何距离。
几天后,祁望以“星穹”的名义,正式回复了马丁的邀请,婉拒了单人合作提议,但表达了希望未来能以完整组合形式进行合作的强烈意愿。同时,他将那份名为《影》的旋律,重新编曲填词,变成了一首名为《共生》的新歌,列入巡演歌单。
而关于Eclipse的那笔账,祁望在晨光中看着怀中人安睡的侧脸,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报复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狠的,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是站到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让那些阴暗的伎俩,在绝对的实力与光芒下,显得无比可笑。
他们的全球巡演,即将启航。而那,将是最好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