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形容高三呢?
在盛大的一场高考后,大家就各奔东西。
那些欢喜过的,伤心过的事,也随着时间淡化了很多。
或在心上留了疤,或再无影踪。
淡淡的疲惫感涌上心头,玉珍珍想,原来她也走到这天了。
她其实是有预感的。
或许时间真的到了吧。
她的身体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是在渐渐被消耗的,直到彻底亏损,有什么地方就像腐朽坏掉的零件,等不来新的更替,就会沉沉地坠落下去。
今年也没有什么坏的或者好的消息。
只是父亲母亲似乎因为什么原因大吵了一架,哦,她想起来了,是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喜欢的人,然后两个人在准备离婚了,也没有问自己想被判给谁,跟谁相处。
如果不是自己的成绩,玉珍珍知道,自己对他们而言只是个微乎其微的存在。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的,他们要的是更多更多的钱,可玉珍珍想要的是更多的爱。
没有人觉得亏欠了她。
玉珍珍就这样熬着,和所有人熬着。
仿佛是在走某种对抗似的。
她其实不是很痛快,可那个年幼的想要结束生命的孩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大人都是无趣的。
玉珍珍知道。
“……同学,同学,你怎么了?”
今天是高考的女生八百米体测,玉珍珍在跑完后整个人气喘吁吁,起初只是轻微地发闷,直到后面演变为了嘴边涌出腥甜,那不是来自运动后肢体的酸胀感,而是从心脏蔓延至上的撕裂感,像是要把整个人撕碎。
而与此同时,坐在不远处等待的方南寻和方南夏几乎同时站起了身,可奔向玉珍珍的却只有方南寻一人。
方南夏只呆呆地,不停地试图再次用自己的法术缓解少女的症状,直到自己嘴唇全白,最终也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她不喜欢去医院那种地方的。
可他最后也没有保护好她。
大概是时间轮转,终于到自己承受本该承受的业果了。
另一端的方南寻跑得极快,人几近是扑过去的,他眼睁睁看着之前那个还会笑的少女蜷缩在塑胶跑道上,胸口剧烈起伏,不受控地血染红了领口的衣衫,像揉成一团乱的红梅。
明明,明明他们是规划过未来的。
明明,她是要好起来的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来过,他不是已经成功了的吗?
怎么会更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