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暖冬心乱如麻,她低头,底气不足地换了个说辞问:“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你现在是什么想的?”
顿了顿,她豁出去了:“我都可以接受。”
李碎琼垂眸看着她,眼眶悄无声息地泛了红,半晌,他将声音压得极低:“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想什么。”
更准确的说,是不敢去想,若从一开始都是假的,那他跟燕暖冬的一切算什么?
她对他的好,对他说的那些承诺,还有对他的喜欢,又都算什么?
话语停了片刻,他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成亲吧?”
管它真的假的,只要成了亲,他就属于燕暖冬了,燕暖冬也属于他了,假的也都是真的了。
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燕暖冬抬眸与他对视,她有些看不懂:“什么时候?”
李碎琼不假思索:“七日后,场景我都想好了,我会召唤满天七彩祥燕,撒上遍地红雪,为我们庆婚。”
燕暖冬拧了拧眉,成婚可以,但她有自己的顾虑。
“成婚的事我早答应你了,肯定不会食言。”
见她答应的如此痛快,李碎琼难掩喜色……
下一秒燕暖冬话锋一转:“但现在不是时候,你看可期她们还在为时寒冬的事焦头烂额,咱俩这时候成婚,不合时宜。”
此言一出,李碎琼的双眸骤然转阴,声音也变得沉冷:“可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对不对?”
燕暖冬愧疚地点了点头,再也没抬起来过,头顶的声音带着讨债意味响起。
“你该补偿我,对不对?”
燕暖冬不可否认地继续点头:“对。”
李碎琼的语气顺势转为不容置喙的强硬:“那就跟我成婚,七日后。”
燕暖冬只觉得为难,眉头又拧紧了些。
“成婚可以,你要什么补偿也都没问题,但能不能等时寒冬的事情解决再?”
李碎琼轻轻吐字:“不能,我就要七日后,否则,你就是不喜欢我。”
这时,燕暖冬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了,她抬起了头,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知道我骗了你,你心里有气,但我那时也是没有办法跟你坦白,而且我现在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你不用怀疑,我也肯定会跟你成婚,只是你能不能再等等,你看咱们身边的人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咱俩这时候成婚,它实在不合适。”
但李碎琼是什么人?生来不懂‘道理’二字怎么写。
“哪里不合适?对谁不合适?谁身边的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燕暖冬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
李碎琼冷笑一声:“你是说时寒冬,还是白鹤?”
燕暖冬脱口反问:“这跟白鹤有什么关系?”
许是她声音有些高,李碎琼眼底凝着委屈,阴阳怪气起来:“你倒是会抓重点,我只提了白鹤吗?你为什么只问他?”
燕暖冬有些无语了,翻了个白眼,叉起腰:“你有病啊?是你每次说事,总莫名其妙提人家白鹤的?”
李碎琼不甘示弱:“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金贵吗?提都不能提?”
确实不能提,因为每次提到白鹤,他俩就会像无底洞一样争执不休。
这次燕暖冬及时打住,她抬手叫停,回归正传:“总之,要想和我成婚,必须等时寒冬的事情结束,大家都皆大欢喜,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才是成婚的好时机。”
心里带着醋意的李碎琼犯了倔,鼓着腮帮子,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就要七日后成婚!”
得嘞,又是无效沟通。
燕暖冬眯起眼睛,对他做了个微笑表情:“那你看谁愿意七日后跟你成婚,你就找谁去,别找我。”
说罢,她转身要走,下一秒,手腕一紧,是李碎琼死死拽着她不松手。
燕暖冬转眸看他,对上他湿红的眼眶,她怔了片刻。
李碎琼委屈地看着她:“你骗了我,还不想跟我成婚?非要去管他们的事,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也不在意我。”
这样的李碎琼是可怜,但燕暖冬觉得,最可怜的是她自己。
她抬手扶额,叹了口气,怎么就跟他说不通呢?
最后,她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她佯嗔道:“是,我是骗了你,难道你没骗过我吗?”
“我为什么要管这些事情,你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当初骗我说寒魂血莲被挽今朝偷走,我会去人间吗?我会认识可期他们吗?我会遇到那么多事情吗?”
这话很奏效,李碎琼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最后梗着脖子喊道:“那也是你先骗的我!”
这一喊,又把他泪腺喊了出来:“如果没有那什么共生,你根本就不会管我,也不会救我,更不会待在我身边,对不对?”
对的,这话一点不假,燕暖冬也复盘过许多次,答案早已在心中滚瓜烂熟,却不忍宣之于口,她虚心地垂眸,表示默认。
李碎琼自然能看懂,泪水无声滑出,他不甘心地追问:“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共生,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个答案她也回想了无数次,依然是不会。
可一个问的是将来,一个想的是当初。
见她再次默认,李碎琼手上松了力度,声音不自主地发颤:“你会选择白鹤,对不对?”
是的,她对白鹤第一次心动时,就这样想过。
“我要你说话!”李碎琼突然吼了出声。
燕暖冬无奈看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哭红了眼,便有些心疼,抬手为他擦拭泪水,哄道:“对,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未料,这反而刺激了李碎琼,他崩溃地往后退了几步,声线只高不低。
“但这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每时每刻!”
原来有精神洁癖,可她又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燕暖冬无助地解释:“可那时我控制不住啊,你不要老在意这个,你要是真在意……”
停顿了一下,燕暖冬别过头:“那我们分开吧。”
这句话如利刃穿心,李碎琼模糊着视线看她,声音终于轻了下来,却十分苍白:“我不能在意这个?”
“我要是在意,你就要跟我分开?”
燕暖冬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水。
李碎琼含泪笑了,步子一点点往后退,不停摇首:“我没见过你这么坏的人。”
“燕暖冬,你果然不喜欢我。”
“你果然是个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