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池新煦。池新煦比她聪明那么多，肯定能觉察到她已经对他的身份起疑心了。

一晚上都没睡好，江照凌起床时头发乱糟糟的，也没心思过多打理，便去往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人大多是已经牺牲了的消防员，现实里没有承载他们灵魂的载体，没办法返回现实，所以江照凌不用担心他们在身份上对自己有所隐瞒。

“这么早。”陈宇啃着大面包，桌面上还摆着没喝完的烫豆浆，接待纯来聊天的江照凌。

“感觉被骗了。”江照凌两手托着脸，忧郁得很。她能理解池新煦骗她，但能理解归能理解，对于池新煦骗她这件事，她是既生气、又难过。

“怎么了？”

江照凌把池新煦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去，哥们这么猛。”

“？”

果然，感情的事不能和男生谈。

“哎呀，就是说他换身份和你谈恋爱的事。”看江照凌那愁眉苦脸的样儿，陈宇虽表示惋惜，但同样是男的，根据他多年观赏身边多对情侣爱恨情仇故事的经验，道：“虽然我没谈过对象，但是姐妹，我摸着良心说，他肯定不止这件事情骗你。”

“……”更扎心了，有这么安慰人的吗。江照凌双手一摊，无奈地说：“无所谓了，也不知道是等一段时间后分，还是回去以后再分。”

“嗯？”分手？怎么能分手呢？陈宇听她这么说，包子都不吃了，劝道：“No no no，这种时刻绝对不能感情用事。你肯定要回去以后再踹了他，现在踹了，能帮你回家的人，是不是少了一个？”

显而易见的道理，江照凌点头，“也对。”

虽然他自己回不了家，但他乐于帮助江照凌回家。怕她想不开，陈宇又继续说：“你看啊，男二之所以能成为男二，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功力肯定比我们这些小喽喽警察要高。你现在把这么牛逼的一个人踹了，是不是在给自己的路添堵啊？”

江照凌又点头，“是的。”

陈宇激动得一拍手，“那就对啦，现在还不能分。”

“我主要是怕他对我朋友下手。”这是江照凌最烦恼的。谁不知道边舟智商超群，万一他叛变了、寻找系统制作团队的目的不是为了救她，那她该怎么办，她肯定斗不过边舟的，即便现在还不知道解题的关键是在现实、还是在书内。

“你朋友是作者对吧？”陈宇记得江照凌和他提过一嘴，“万一男二把作者……卧槽，高智商犯罪。”

“……”江照凌很想知道陈宇是如何把一件普通的感情问题转成修仙本、再转到悬疑本的，“对啊，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陈宇并不是非常深谋远虑的类型，不过他还是努力思考了很多解决方案……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应该不要那么早暴露江照凌知道池新煦是边舟的事情。

“……”虽然江照凌觉得陈宇是个马后炮，但她来也只是为了倾诉一下、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倒也没说什么。“再看看吧，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

傍晚时刻下过雨，所以今夜的夜风微凉。池新煦和白伊影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脚下还残留些未干的水痕，像落在森林里的毒蘑菇。

“你认为江江刚才说的话，代表什么意思。”

池新煦隐约能觉察到江照凌话中的不信任，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太克制了，有很明显的边界感。

“她肯定对你的身份起疑了。”同为女性，白伊影更能感受出江照凌话里的小心和谨慎，“做好准备了吗？你迟早要解释的。”

祝司祈和江耀凌暂时不知道池新煦的身份，还能稳住。可如果江照凌在白伊影和池新煦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们明说，他们几人汇起的阵线肯定会垮的。

“比想象中的要早些。”伪装成“池新煦”的外壳正一层层剥落，池新煦释然地笑了，“我就怕她不敢如实告诉我书里发生的事情，影响了解决系统的进度。”

“话说，你真的想恢复原样吗。”白伊影抬手搭在栏杆上，视线从高楼顶一路延伸至无际的天空，没有星星，“我很喜欢江临。”

人都有一点私心，她其实不太想回到书本中去。书中的人生就是已经锚定好的命运，不管怎么做，结果永远是那个结果。

“但这终究不是你的。”池新煦说，“事情总有暴露的那天，万一江江的父母知道你并不是他们的女儿，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白伊影没说话，池新煦又继续问：“即便这样，你也会高兴吗？”

骗来的永远是虚幻的，没人能当一辈子的骗子，没人能保证自己的谎言不会被戳穿。有些事情甚至不需要深究，只需要一个露出破绽的小细节，就能让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城堡坍塌。

“不知道。”白伊影自嘲地笑了笑，“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幸福的人。”

*

“哟，搁这儿偷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