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更浓,混着他身上的风霜味,钻进你的鼻子里。
他忽然攥紧了墨竹,竹身被他捏出细响。
“跟踪一个赶路的瞎子,很有意思?”
这句话里终于带了怒火,冷得扎人。
“哼,胆子挺大。”
你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想听你骂我。”
仇远愣住了,握竹的力道明显松了松,像是没料到会有这么荒唐的要求。
过了片刻,他才笑了,是冷笑,更是气极反笑的那种。
“骂你?”
他终于转过身,一双灰白无神的眸子望着前方,也望着你。
竹尖精准地对着你胸口,距离不过一尺。背后的剑鞘露出来,剑柄在夕阳里泛着冷光。
那是裁竹,你早听说过这把剑的名字,却没见过它出鞘。
“找死。”
这两个字砸下来时,你浑身的力气都卸了,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冷冽的声音裹着秋风,卷着枯叶扑在你脸上。
林子里的声音全没了,只剩这两个字在耳边转,在心里撞。
比他当年拿人时的狠厉更直接,烫得你指尖发麻。
好爽。
比当年更爽了。
仇远说完,没再多管你,转身就往坡上走,脚步比之前更快了。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进夕阳里,鞋子踏过枯叶的声响越来越远。
那句“找死”还在心里绕,冷冽的调子缠着你的神经,让人浑身酥麻。
秋风又起,燕群难见,只有残留的药香,陪着你站到暮色漫天。
你没继续跟着。
你知道跟不上,也没必要跟了。
只是摸了摸胸口,心还是躁得厉害,你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
可惜,不够听。
你转身往回走,枯叶被踩得脆响,一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