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舔了舔唇,喉结动了动。
“那天我就觉得,你应该是要杀我的。”
“要是能让你这样的妙人动手杀我,也算没白活。”
“你不知道你办差时多好看。去年你斩的那个贪官,竹枝一挑就刺穿了心口,血溅在竹林里,又映在身上,烧得人心慌。”
仇远没理你,抬起竹枝,轻轻抵在你的心口。
竹尖也很凉,恍惚间,你甚至觉得,那就是他的裁竹。
“你不用喝壶里的药?”
你盯着他腰间的竹壶。
听人说过,那是激发他共鸣力的药,只不过没多少人见过。
“你只有等着被斩的念头。”
竹枝微微用力,弄得你心口一阵发痒,身上又躁,便顺着力道往前顶了顶。
“哦?”
你又笑了,声音有点发颤。
“那仇大人还等什么?你不是明庭的剑吗?”
“剑出鞘就要见血,我这颗心,早就给你磨好了。”
说完,你伸手,抓住了他握竹枝的手腕,他竟也没抵抗,倒是令你很惊讶。
手腕很细,却很有力。
“仇远。”
你凑近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像说什么情话。
“杀我的时候,能不能快一点?”
你只得到了两个字。
“闭眼。”
听话地闭上眼,残阳的暖意还留在眼睑上。
你能听到呼吸,也能听到心跳。
然后,竹枝猛地往前一送。
没有痛,只有一阵麻,接着是暖,血涌出来的暖,顺着心口往下流,映在衣衫上。
你抓着他手腕的手松了,身体软绵绵地靠回墨竹上,后背抵着粗糙的竹皮,却觉得很舒服。
“果真……痛快……”
“这手裁竹的功夫,可真厉害……”
仇远收回竹枝,竹枝上沾着你的血,在残阳下映得鲜红。
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飘过来,这味道真好闻。
你靠在墨竹上,身体越来越轻,眼皮越来越重。
你还想再看看他的身影,却只得闻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竹叶香,比酒肆那回浓些。
天地总会死,但你死得比任何事物都值。
残阳终于落了。
“一路走好。”
仇远的声音还是淡得像风,却在竹林里清晰可闻。
你已经听不见了。
但你知道,他会把你的尸体留在这片墨竹里,会让风把你的血饮尽,会让竹把你的人掩盖,就像曾经无数个该死的人一样。
可是,只有你不一样。
你是笑着死的,是贴着他的裁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