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江脸上一道黑线,他从医院出来后胸口就闷着一口气,此刻更是要被气炸了,他看着秦跃单纯的像个智障的表情,又对他发不出火来,攥拳头的手在空中直打颤。
手机坏了,要去买个手机,要换电话卡,要重新开机,导入通讯录,这段时间,卞时念在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心口一痛,低着眉眼,半晌没有说话。
秦跃头一次小心翼翼地讲话:“怎么了?嘴抿得跟没牙的老太太似的,别生气兄弟,回我给你换个新的,说到做到。”
温念江气极反笑,抬起步子拖泥带水地迈出浴缸,水顺着裤管哗啦啦淋湿一地。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秦跃不是也有手机吗?可以用他的呀。
他又拐回来,说:“把你手机给我用用。”
秦跃微微一愣,默默从水里捞出另一部手机。
温念江石化般愣在原地,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叹了口气,“关爱”的眼神看了秦跃一眼,转身走了,“你自己慢慢泡吧。”
“兄弟,你把衣服脱了跟我一起泡会儿呗。”秦跃喊着,难得灵光一闪,道:“诶,不是有那谁吗?你让那个助理把衣服和手机买回来,回咱把钱给他不得了吗?”
温念江脚步一顿,心想有道理,秦跃难得聪明一次,他点点头,走到玄关处换下湿透的衣服,穿上浴袍,给Lee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便接通了,“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好,是这样,麻烦你帮我们买两部手机,再加两套休闲装送来房间。”他不太喜欢麻烦别人的感觉,说的有些别扭。
“好的先生,我会尽快安排,在此之前请把二位穿衣尺码提供一下。”
温念江报了尺码,说:“随便买件合适的就行。”
“好的先生,还需要为您提供别的帮助吗?”
“没了。”温念江想了想,又追加一句:“那个,麻烦快一些,没有手机比较麻烦。”
“好的。”
挂断了电话,温念江张开双臂往后一倒,像个煎饼一样平摊在软绵绵的床上,此刻天色已暗,落地窗前繁华的夜景照进屋内,增添了一点光亮。
他躺在床上,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孤独感,恍惚想起六年前卞时念离开的那天,他打开房门,屋内竟然没有半点人气,只剩下桌子上卞时念留下那张字条还保留着他手指的余温。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对门的两家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屋子里,每个角落仿佛都有卞时念的影子,历历在目。
仿佛和朋友玩捉迷藏躲在一个隐蔽之处睡着了,等醒来后天已经黑了,所有人都回家了,只有他在原地,那么无助,心酸,想哭却哭不出来,因为周围没人,没人在意。
过了一会儿,秦跃带着一身水汽,鞋也没穿啪嗒啪嗒地走来了,“兄弟,真对不住啊,话说你要手机着急忙慌的想干什么啊?”
温念江胳膊横在眼前,解释说:“我的手机可以定位到念念。”
“真的啊?那换手机后还能看到吗?”
“不知道。”
“唉。”秦跃有些歉疚,垂下了头,坐到床边,摸着温念江的发丝,安慰道:“没事兄弟,我看卞兄他姐人挺好的,你和她好好说说,没准她就准许你们见一面了呢。”
温念江放下胳膊和他对视,满脸愁绪,“你不了解她,她把念念带走是为了断绝他与外界的接触,这样她操纵舆论风向就容易多了,这场车祸,很有可能是她安排的,为了继承人的位置,他们争了很多年了。”
“什么?”秦跃像是听了一个惊天大瓜,不可置信地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个卞姐心眼有这么坏?”
温念江纠正道:“是周姐,她姓周,是周氏集团现任CEO。”
“周氏集团?你说的跟我想的是同一个吗?”秦跃不敢相信,反复问道,“我观测了很久,最近才决定入手他家的股票,还买了不少呢!”
“尽快抛售吧,最近周家风波不断,小心被套牢。”
秦跃发出一声长叹,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的意思是,卞时念也是周家的继承人之一?”
温念江点头。
一声能震破屋顶的喊叫声。
秦跃在床上弹跳起飞,上蹿下跳半天,跑累了,又回到温念江身边,往床上一躺,呼呼喘着粗气,这才想起来问:“那为啥他姓卞,不姓周啊?”
“随母姓吧。”温念江也有些疑惑,这事儿闹的这么大秦跃竟然不知情?他问:“你这两天没上网吗?”
“没啊,我手机前两天中病毒了,一打开就唱歌,早该换一部了。”
“那你怎么知道念念住院了?”
“小川告诉我的啊,他一大早就来找我,说要去看看你。”
“看看我?”
“嗯呢,他担心你受牵连吧。”
温念江低头不语。
“兄弟,咱们上网看看现在的舆论风向吧,书房有电脑。”
“好。”
两人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个有用信息。
秦跃滑动着鼠标,从把热搜词条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多少和周家有关的信息,高兴地说:“兄弟,这上面没有多少负面消息,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念江脸色一沉,“有人在暗中操控,看来周家已经将消息封锁了。”
“不会吧?卞兄也是周家人啊。”
温念江没多解释,认真道:“秦跃,咱们现在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看见关于周家的信息抢在热度被压之前保存下来。”
秦跃被特工身份腌入味了,感觉自己被委以大任,眼神都变得坚定了许多,“好!”
两人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眼睛都不敢多眨,十分干涩,大概十分钟后,几条报道同时弹了出来,秦跃眼尖的挑出那条带“周”字的新闻,立马保存下来,刚保存没两分钟呢,那条消息就不见了。
温念江把刚才保存的那新闻看了一番,标题是:周淑念将于明日十点准时召开新闻发布会。
温念江把全篇通读一遍,发现最有用的信息就是标题,无语地退了出去,肩膀压得很低,摇摇头说:“这些都是已知信息,没什么参考价值。”
秦跃也小小失望了一下,接着又弹出一条:“周氏董事长周魏礼今日回国。”
温念眼睛重现光彩,连忙点进去。
据了解,周氏董事长周魏礼先生于今日下午两点三十分左右现身机场,据已知消息,周魏礼先生六年前突发疾病,近年来一直在国外接受治疗,周家暂由其长女周淑念女士暂时接管,如今他回国是否意味着要重新接管周氏集团呢?
温念江赶紧喊秦跃来看,他思考片刻,说:“诶,你说周董事长重新接管周氏,那不就代表继承人之争能缓一缓,周淑念也不会在周董事长眼皮子底下对念念做什么吧?”
秦跃眨眨眼,“有道理。”
客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温念江连忙接通了:“您好?”
“温先生,您要的东西我已为您准备好,请问现在方便送到房间吗?”
“方便,快来吧。”温念江语气雀跃。
挂电话没一分钟呢,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Lee提着大大小小几个精致的购物袋,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微笑,站在门口,“温先生,打扰了,这是您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