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犹豫只一瞬,便快步奔去。
应急通道后面传来若有若无,仿佛更漏滴水的声音。
周璟回头再确认了一眼,才放心推开对开的门,门有些重量,合页也卡得较死,有很强的阻滞感。
她肃然召出阴阳令,阴阳令维护的神识界内果然有人长叹:“殿下。”
周璟忍着刺穿太阳穴的疼痛回应:“……晚辈愧不敢当,请您来晚辈令内暂安,其后的事,晚辈都会一一办妥。”
“生祭中止了。”夏维莘对她说,“他们的计划有变。”
周璟正欲询问更多,夏维莘却催促道:“是你教的请神礼吗?不管是不是,你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
夏维莘灵识传音听得出极其虚弱,强撑精力说罢便不再言语。
周璟先低声念了个安魂诀,将夏维莘的生魂存入阴阳令中。
请神礼?这年头还有人会请神礼?
回过神来后周璟心里咯噔一下,陷入了与姜启朝同样的抉择:景门的位点是否能够没人,她应该如何联系上姜启朝。
官书杭用短刀击退了面前的阴兵后,抽空应答了传音咒里周璟的诉求。
“这次的攻击应当也是生入景出,我这边倒还能应付。”官书杭问,“你的意思是,姜是因为无法直接对抗阴兵所以请神?”
周璟已经撤回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你也知道,请了也没用的。”
官书杭很冷静:“我还知道她绝不会死。”
“她会死!!”周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书杭,我不能置她于险境!”
“殿下,她已经二十一岁了,她已经——”
“关于这点我会和你详说。”周璟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先说眼前的事情,你那边真的能撑下去吗?”
官书杭盯着手里的刀,沉默着没有回复。
周璟了然:“我不和你商量了,书杭,我打算立刻造一个小型的血祭,以我为饵将阴兵引到景门,因为目前夏前辈的魂体在我地方,我亦是他们非常感兴趣的目标。我想你或许得查一查昨天我和你重逢之后江城地界有谁死亡,生祭中断一定有原因,先从好查的查起。”
官书杭刚刚发出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叙述下去,周璟又强调道:“我认为生祭已经停了,说明现在不是一网打尽的时候,死门阴兵由我解决最为合适,大家现在都各有难处,让我来解决棘手事,于所有人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周璟身负阴阳令,已是半神之躯,还需要做血祭的情况,又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莫非是……他?
“你可能没怎么和姜启朝打过交道,她如今的反应力与判断力甚至隐隐有超过……罢了不提这个。”官书杭正欲询问,周璟像是再次预判了她的动作,沉声道,“你也知道我的目的一直以来都是避免她卷入这些事。”
官书杭反将一军也打断她的话:“你这是在白日做梦。”
“——我当然知道她注定会被卷入。”周璟盯着面前的墙壁,“前辈是她的老师,这件事是没办法的办法,但不意味着她要参与这么深。”
“你不如和我打个赌,赌她能不能猜到?另外,从我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官书杭冷冷地反驳,“我记得只要阴阳令在手就能类同神明不老不死,你实话和我说,为什么要血祭?”
周璟轻道:“好了,我来收尾,我刚刚提到的死者调查还请官队留心一下。”
说罢,周璟掐断了传音。
官书杭忽略身上的疼痛霍然起身,她的责任与追求都不同意她将这件事甩手掌柜地抛给周璟,更何况周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试着继续传音,始终没有回复。
传音和电磁波通讯有异曲同工之处,接电话的人得同意才能打通。
官书杭重重地吁出一口气,正想着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突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还不算熟悉的声音问道:“官队,有什么我能够帮您的地方吗?”
官书杭在心里狠狠地吐槽:我说什么啊周璟?你还想隐瞒骗人?
姜启朝看到官书杭的情况,只一眼就知道她情况不算太好。
“我认为凶手那边已经停止生祭了,他们的目标目前可能是冲着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官队长您。”姜启朝奔过去用肢体语言询问是否需要扶她,官书杭自然退一步拒绝了,姜启朝便立刻手插口袋,“但也是因为这里是死门的缘故,希望我没有推断错误。”
官书杭叹道:“你的推测一点没错,周璟那边传音告诉我生祭中止。”
姜启朝立刻追问:“现在还能联系上她吗?”
官书杭摇了摇头,她更关心的是姜启朝如何解决阴兵。
姜启朝权衡是否要把请神的具体情况说给官书杭,想到官书杭作为调查科的队长必然比她了解更多,便简略地讲了讲。
官书杭的神情骤然变得极为古怪。
“女娲创世造人,座下朱雀命格尚且贵不可言,紫微垣上神更是女娲遍历山川河流造人时,路过桃花树下动了凡心,一缕神识吸纳了上古混沌处灵气自生的神女,生来天地为之震动,日月星辰运行有了秩序,被奉为中天星宿之神。
“她是女娲亲手抚养长大的,女娲是创世之神,请紫微垣的神……当然是事半功倍。
“可紫微垣上神早已经死了,你向谁去请?”
姜启朝猛然抬头望向她:“什么意思?”
“你知道紫微不似朱雀,死了之后尚有遗骨葬在人间于你有借火之恩吗?一个神格散于天地尸骨被摧毁成为齑粉的神,你……向谁去请?”
竟然是一个已经魂飞魄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