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朝如此提问自有她的道理，不仅是博古通今的官书杭和周璟承认，当年的苏子照也曾隐晦地表明紫微垣上神的死。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问题：她是因为什么死的？

封神之战与牧野之战间有联系，但不能简单地混为一谈。

从任何角度说，紫微垣上神的死都不应当是来自人间的攻伐，尤其是在姜启朝确认了天子剑的规制很明显是在仿造轩辕剑之后。

哪个神明既有能力又有动机杀紫微垣上神？

“紫微不是十恶不赦的神。”周璟却顾左右而言她，“不可否认的确有人想要复活她，但动机完全不同。”

“愿闻其详。”姜启朝比了个“请”的手势。

周璟犹豫片刻答道：“正如现实生活中很难有绝对的好人或者坏人，紫微也做过力所能及的一些事。”

“权责对等，身为紫微垣上神如果只做力所能及的事……”

姜启朝斟酌了一下措辞：“太无能了。”

周璟也垂下头喝了一口茶：“我从你的逻辑出发，如果紫微是个废物，为什么有人孜孜以求想要复活她？逆天而为的代价你看到了，绝不是轻描淡写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如果大费周章地折腾只是为了复活一个无能的人，说不通。”

姜启朝被周璟问住了，她承认目前她还无法自圆其说。

“所以我认为你听到的声音大概率来自伪造，传音术这个法术不高端，我和官队长就经常借此传讯。”

——难怪那天官书杭看上去寸步不离工地，但却说和无法通讯的周璟有过交流。

姜启朝问：“有没有什么古籍可以自学传音术？没有基站的地方电磁波通讯会很困难，另外我认为洛图书一定还会出现，幻境，尤其是极端精巧的幻境之中，物理规律能否延续，我看难说。”

她没有提出让周璟或者官书杭教，她对自己的自学能力有着极强的自信，而且大家都很忙，彼此不浪费时间最好。

周璟倒是有点意外她竟然没有先问“伪造”的事，但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多虑了，姜启朝记下她提供的书名就问：

“你认为谁会去伪造紫微垣上神呢？”

周璟的神情昭示着她在进行长考，姜启朝没有打断她，专心致志赶紧吃了几筷子饭。

从进来到现在她忙着和周璟聊天都没怎么进食，下午王妗带来的又是前沿学术成果需要调度不少热量去思考。

她记得王妗比蔡琬要大上一岁，但两个人都是三十出头年轻有为的数学家，基本上算同龄人。

“有紫微垣上神，当然就有太微垣上神、天市垣上神，据我所知这三个人都一样，都已经逝世。”

周璟介绍了之后姜启朝立刻反应过来，还是那部《步天歌》。

“我们仨”在一开始是有萝卜坑位的，因为死在乱军之中就只剩下光秃秃的三垣。

但《步天歌》本身涉及到的星区从来不止这三个，它是一部整合的观星著作，作者最早可以追溯到西王母灵山十巫之首，巫咸。

说到二十八宿……

“朱雀应该是板上钉钉已经逝世，我知道，但是青龙、白虎、玄武……”

她们呢？她们去了哪里？

周璟眸光微沉：“我不敢说无人知晓，但至少我不清楚。”

“和神器一样下落不明？”

她这么问了之后周璟反而犹豫了一下，片刻后答道：“我认为玄武可能和九幽地府有些关联，但这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证实。”

玄武身处北方，北方有一座著名的山脉叫作北邙山，一直以来都是下阴间的通道，很是邪门。

姜启朝觉得逻辑上说得通，没有多问，打定主意仔细查查其她神明的下落。

目前她得到的信息很少，除了现在和周璟对话涉及的几个神以外，令人十分在意的西王母也不知所踪。

难不成她为了探明西王母的秘密，真要对抗从没见过的高原反应闯一趟藏区么？

虽然也不是完全不行，姜启朝放下筷子。

“存在过就必有证据，我还是相信这一点的，我会仔细查证，感谢。”姜启朝真心感谢周璟，甚至打算和对方热情握手。

周璟指了指面前的菜肴：“光顾着讲话都没来得及品尝，不用太客气了。”

姜启朝听出她想要结束话题的意思，要询问的问题却还剩下一个最关键的。

“官队那天和我说，紫微垣上神是女娲经过树林子的一缕凡念，我觉得怎么听起来，这紫微垣上神都挺平庸的。”姜启朝不认为创世造人的女娲需要一个废柴做自己的接班人，更何况古神早已超凡脱俗不会囿于三界五行，“她到底是为什么能够成为中天星宿之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