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起,卷动着路边金黄与火红交织的落叶。
放学路上,一槻故意踩着干枯的落叶,听着脚下发出“沙沙”的脆响,偶尔助跑两步,用力踢飞一小堆,看着它们在秋风中纷扬起舞,金色的短发在同样金色的阳光里跳跃。
御幸走在她身旁半步之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这幼稚又充满活力的举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家伙,见她忽然弯腰,捡起了一片形状完美、红得如同燃烧火焰的枫叶,叶脉清晰,色泽饱满。
“很漂亮。”她放近了举给御幸看,“等下带给小林吧。”她眼睛一亮,“再买布丁和果冻!生病了要吃甜甜的东西才会好得快!”
御幸瞥了她一眼,内心了然:话虽如此,但你自己也想吃吧。
这段对话让他莫名想起了之前自己感冒请假,这个笨蛋拎着一袋明显超出探望规格的零食,咋咋呼呼地出现在他家门口。在他父亲带着笑意的目光中,硬是塞给他一堆布丁和漫画,然后被他不耐烦地赶去打游戏的情景。
看望小林同学的过程果不其然。
小林尚未痊愈,有些虚弱的靠在床上,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一槻献宝似的举起枫叶和零食时,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他主动拆开一个布丁,递给了眼巴巴的一槻,一槻立刻美滋滋地享用起来,留下御幸和小林说话。
御幸拿出这几天课堂笔记的复印版递过去。
小林接过,轻声道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御幸心里却想,幸好没让旁边那个吃得正欢的家伙来抄。虽然一槻的字迹已经从最初的“狗爬”进化到了“勉强站立”,但距离“能上台面”还差得远。
他之前瞥见过她的笔记,数学和理科几乎一片空白,偶尔有几幅疑似电路图或几何图形的涂鸦,让她主动做文字笔记,真的难为她了,看那架势,她大概更想把老师的整个黑板都画下来。
回家的路上,秋风带着凉意。
一槻还在回味布丁的美味,忽然感慨:“生病真难受啊,我现在身体可好了呢!”
御幸闻言,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是吗?那你多穿点,可别乌鸦嘴。”
“一也才是乌鸦嘴!”
一槻打了个喷嚏,拢拢自己的外套。
周末上午,她和外公外婆一起来超市采购,特意多穿了一点,等下还要买几个布丁,以防感冒。
“一槻?果然是你。”在零食区,小岛听到一句熟悉的“一也”,便探头看过来。
“小岛,你也在啊。”一槻向小岛的母亲礼貌地打招呼,然后看向他。
小岛看起来情绪不太高,只是“嗯”了一声。
一槻有察觉他夏季大赛后似乎闷闷不乐,她问过御幸,御幸跟她解释,毕竟最后一场比赛输掉的直接原因是小岛情绪化投出的四坏球让对方得分了。
她像听到了天方夜谭,“输球很正常啊,我们本来就不厉害吧,就算有你鬼神般的引导和配球,也常常无力回天。”
我又成鬼神了吗?御幸无语,但这家伙对球队实力的认知,倒是异常清醒。
此刻,她看着货架上的薯片,毫无征兆地提起:“小岛,还在想完投那件事吗?”
小岛身体微微一僵。
一槻却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哪包薯片更好吃:“夏季比赛的失利,不要因为你是1号就觉得自己要背负全部啊。”她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下,小声念“一也不吃这个”。
又接着说:“我们球队很弱的。四年级时厉害的二垒手和游击手都被更好的球队挖走了。像我们这种懒得跑远,就想在家附近打棒球的人,不多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且,现在的队伍里好像打快乐棒球的人更多,对输赢似乎没有我们那么在意。”
她最后歪了歪头,看向小岛,眼神清澈:“虽然这么一说,好像我也没有特别在意胜负?”似在沉思,为什么不特别在意。
“可是不能完投,你不会不甘心吗?”尽管相识多年,他还是有些惊讶。
“不会啊,只要能投球,只要蹲在前方的是一也,只要比赛能赢,中继还是完投都不重要。”她挑好了薯片,“站上投手丘的人,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我的责任,就是在我的局数里彻底压制对手。这就够了。”
小岛肩膀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
“但输了也不要太自责,这是我们的比赛,一起承担吧。”
“好。”
“好一个回旋镖。”一槻躺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吃布丁,这秋意才浓浓的没多久呢,她就倒下了,再也不说身体棒棒了!
御幸带着课堂笔记来她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气嘟嘟的家伙,一气呵成地挖着布丁,看着劈里啪啦的动画打斗场面。
哇,这没什么好担心的,要不还是回家吧?他想。
“一也!来打游戏!”这家伙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生病了嗓门依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