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那我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一个族群能够自体循环而非个体凋敝、走向消亡,说明它的循环机制存在生与死。”
“你看到了捕食过程,难道没有猜出更多的可能?”
“你同样在用话术、用情绪,试图让我在这次交锋中落入下风,交出更多的情报。”
“抛却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立场,你和我在做一样的事情。”
艾尔海森微低下头,声音与气流呼在她的面颊、耳廓。晨光下,她的皮肤柔软细腻,泛着薄红之色:“倒是感谢你没有站在道德立场上,指责我不该食人?”
学者抿唇,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压低、直至耳廓贴近面颊。
艾尔海森能清晰地听见她抑制怒火而压低的冷硬声音:“如果你想激怒我,那你顾左右而言他的行动确实成功了。”
他垂着眼帘,没有抬眼、侧观学者的表情。
仅从她口鼻呼出的热气,他就能作出判断:她还在思考。
哪怕她手指的力道在逐步加剧,甚至将包装严密的衣扣向下拉拽、拖出褶痕……
她也没有真正宣泄情绪,诉诸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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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自己猜错了,认为你的社会化程度并不低,知道学术语言,懂得社交潜台词,甚至明晰双关暗喻。”
学者微侧过脸,瞥来的视线却为艾尔海森的面容所挡:“但现在,你暴露了更多。”
“道德叙事、受害者立场,这些在你看来都不算是值得关注的对象。”
“你没有人类意识层面共通的道德,那么……在我认出你的目的性后,为什么敢再怀柔,认为我会继续与你对话?”
“双方两利共赢,才会合作。”
“如果你只是为了自救,为了你的生存策略,你凭什么相信我会帮助你?!”
双目对视,艾尔海森脑中忽的闪过一道思绪:
她需要答案吗?她自己会思考。但同时,她也需要艾尔海森的表态。
那么……艾尔海森知道答案吗?他不知道。他正是不清楚答案,才前来询问。
——因为带着答案询问,这个问题便毫无意义。
古怪的,他向来平静、偶有振奋的情绪向下急转。
艾尔海森颇觉索然无味。这与过去未能见到合适的学者、未能见到期待的反应与回复时,生出的失望都不同。
这不符合常规。
他本该在目的性的指引下,见她放弃解答、便转身离开。
一如此前遇见的所有学者。
——为什么这一刻他没有迈步离开,而是细嗅着她的愤怒,试图倾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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