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对着老奶奶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转过头,季砚风正低头看向怀里的女生,荣舒橙也正好看向他,雨水沾湿了她的睫毛,她的眼睛依然很亮。
‘是姐姐!’这一认知,让季砚风瞪大了双眼。
姐姐的笑容无比灿烂和明媚,近乎天真的喜悦,无论过了多久都像一束烈阳,再次照亮了他灰暗无光的世界,获得内核重新疯狂搏动的权利。
荣舒橙发梢坠落的水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撞乱了他心跳的节奏。
对他而言,那份劫后余生的悸动,混着失而复得的雀跃,难以言喻。
而肌肤相贴带来的陌生紧绷感,这一刻所有的无处安放,都噼啪作响。
对视间,荣舒橙的眼眶被雨水润湿,进了水有些模糊,没有看清。
“太好了!我们都没事!”她的声音清脆,“谢谢你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嘴角的笑,因为这个笑容,今天所遭遇的一切,他都觉得温暖起来。
“你没事吧?”荣舒橙见他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碰到他擦破皮的伤口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小伤,我没事。”低头看了看自己擦破皮的手臂,血混着雨水变成血痕,一点点划落手臂至地上,看起来有些狰狞,可他一点也不在意。
但还是被她抓住了手腕。
荣舒橙的指尖有些温热,带着雨水的湿润。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动作很轻柔,像是怕弄疼他,鼓起腮帮子,轻轻吹着。
季砚风后背的钝痛也还在隐隐作祟,但他没说。
季砚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黏在她身上似的,问她“你呢,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季砚风扶着她起来,细心地弯下腰拍了拍她身上的泥泞。
荣舒橙胸腔里的动静早乱了套,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自己来吧。”撑着他的胳膊确保自己站稳了,自己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动作麻利得很。
再次抬眼间,雨幕渐渐小了,她的纸巾用完了。
男生从背包里递来的纸巾递过来,擦拭间男生的身影变得渐渐清晰、变得熟悉。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左边脸颊还有一块淡淡的淤青,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眼睛之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的脸——??
短暂的寂静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先抖了起来。
“你?”季砚风?怎么会是季砚风?
他俩以前?认识吗?
她心下颤动着,视线聚焦在季砚风胸口上,上面的校服写着,‘沪市实验二中’。
荣舒橙呼出一口气,果然是梦。
季砚风比她小5岁,自己读高中时,这小屁孩还在读小学呢!
这时,老奶奶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拉着荣舒橙的手不停地道谢,还从摊位上里拿出几个橙子塞给他俩:“姑娘,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这条老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荣舒橙推脱不过,只好收下,又叮嘱了老奶奶几句“雨天路滑,注意安全,要小心啊”,才看着老奶奶佝偻着身子扶着摊车慢慢走远。
“对了,我叫舒...我叫若若,你呢?”虽然是梦,他也长得很像季砚风,但也没必要和陌生人说自己的名字。
“姐姐......你忘记我了吗?”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旁边的树叶上,不断沙沙作响,谁能来和她解释一下,这个酷似‘季砚风’的男生,怎么委屈巴巴的。
这梦不真实得可怕,那个一板一眼的小孩,怎么可能会哭。
荣舒橙在看见他逐渐泛红的眼睑时,慌乱地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可能说出来你会不信,现在的我记忆有些偏差......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的,你信吗?所以......你可不可以再给我说一次你名字好不好,这次,我一定努力记得!”
“小唧风。”他叹了口气,认真地再说了一遍,看着她的眼睛,还是选择说了那个她比较熟悉的代号。
苏晓眼睛一亮:“你是小唧风?”
随后又是惊喜地一声:“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欣喜的气氛,让她暂时忽略他和季砚风相似的面庞。
也不是完全忽略,她是这样想的。
‘应该是她对小唧风没有实体的概念,所以将闭眼前那个和她打电话的小子的脸代入到了梦里。’
所以小唧风是小唧风,季砚风是季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