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那么吵,谁爱过去过去。”
照碌捂着耳朵跑回客厅,纵身一跃,慵懒地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仰起头就能看见摆在架子上的花盆。矢车菊所剩无几的绿色叶子正随风摇曳,褶皱的花瓣在此过程中也逐渐焕发出了生机。
今天貌似还没给这花浇过水。
照碌环顾四周,没找到任何跟照料花卉相关的事物,别说浇水壶了,连个像样的容器都没有。
他把购物袋原封不动地丢进了垃圾桶,在一番犹豫后逐步走向了卧室,打算跟姜行光要个水壶过来。
当照碌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姜行光正背对他坐在床边。姜行光清楚来的人是照碌,朗声问道:“什么事情?”
姜行光此时的语调有些急促,倒是能听出几分话外之音。
说不过来,怎么又来了。
照碌摇了几下脑袋,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我来找浇水壶,拿去给那盆矢车菊浇水。”
他一边往前落步,一边在卧室里摆着的物件中搜寻,一时没站稳,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绊倒照碌的是一个纸盒,它像是临时被人摆在这里的,和卧室的装修不太搭配。
照碌打开纸盒后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来时穿着的T恤和裤子完好无损地放在里面。
显然是被姜行光叠好后存放在纸盒内的。
经过洗涤的T恤确实看着干净不少,不过散落的的线头近乎被漂洗成了白色,几个破洞也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还有你的照片,这次可别再弄丢了。”
趁此机会,姜行光把当时在公寓里拿到的单人递了过来。
这张照片在今早照碌起来时就不见了,看来是一不小心落在了卧室。
“真谢谢你做了这么多。”
照碌别扭地向姜行光道完谢,再端详了一遍照片上的人。
如果他没记错,照片拍摄时间是在五年前的春天,当时他正和爸妈在公园里逛,一不留神就被照到了镜头里。
那会的他肯定不会想到五年时间如梭而逝,他现在的处境和当时所期盼的截然不同。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焕然一新的照碌跟那会的眉眼几乎一致。
他只是迷茫了五年,再重新走上了本该走得那一条路。
照碌伸手揉了揉眼睑,摸到几滴温热的泪,又使了点劲,快把眼睛底下揉红了也没能把泪抹干净。
他轻叹一声,把照片放进纸盒里,合上盖子后站起身,站在姜行光面前。
“所以浇水壶呢。”
姜行光慌乱地张开胳膊,想安慰照碌,却又悻悻地放下了手。
“应该放在储物间里。”
照碌背过身,把接下来的目的地定在了储物间。
止不住的泪花仍在盛放,从照碌脸侧滑落,一点一滴地绽在地上。
“那个,你把那纸盒收起来,我不想看见它了。”
照碌的眉梢挤到了一块,话里话外有着难言之隐。可照碌又怕姜行光放心不下,强撑着让语气趋于平静,只有发颤的尾音漏了馅。
“当我求你这么做了,谢谢你。”
“怪我不该给你看这些东西。”
直到照碌走到门边,姜行光都没有走动半步,他只是呆滞地站在原地,目送照碌远去。
“不怪你。”
照碌淡然一笑,回望姜行光,用一扇关上的门隔绝了所有声响。
他啜泣了一阵子,进储物间里找到浇水壶,再去卫生间接满了水。
“多喝点水,快点长大。”
照碌给矢车菊浇了一会水,随手将水壶留在窗台,自己则一声不吭地躺回沙发上。
这几步路对照碌而言费了不少力气,他疲惫地闭上双眼,试图放空心思却没能睡着。
迷迷糊糊地过了很久,照碌听见洗衣机运行的声音停了,慢慢摸到洗衣机旁边,拔下插头,掀开盖子把衣服抱了出来。
那几件衣服还没经过烘干,边角成了淌水的渠。从表面渗透出来的水肆意地砸在地板上,留下了不少水迹。
叮咚作响的水滴声弥漫在室内,没有其他噪声,像梦里才会有的情形,但照碌没太警觉。
他挑了件米白色的外套披在身上,拉上拉链时才察觉到不太对劲。
涤纶面料沾染上水后变得冰冷而柔滑,触摸上去像是有条蛇在周围环伺。
照碌打了个冷颤,仓促起身,却始终缓解不了浑身上下的不适。
他按下电灯开关,冲进卫生间,从镜子里瞥见身上那件湿漉漉的外套。
照碌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