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作了个铺垫,他很轻松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这枝玫瑰是我亲自修剪的,它不一样,我想把它当礼物送你。但要是早知道你不喜欢,我就不挑挑拣拣那么久了。”
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被姜行光勾起回忆后的照碌心里还是生出了些许失落。
送花本无意义,是不同的人给这种行为赋予了意义。可一旦收到花的人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对送花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缺憾。
就像姜行光一会把洋桔梗送给(脏话)陈总,一会问他为什么要送玫瑰……向来不理解照碌的本意。
照碌觉得姜行光根本瞧不起他,或者把他当成了一个特别需要照顾的人。
“你这么一说是我不对。”姜行光反省起自己,压下了眉梢,“不过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打谜语了,我听不懂。”
照碌没听出任何道歉的意思,可能姜行光的确不怎么看重他。
再一想,他觉得今天的姜行光格外陌生。
“我看你今天反应不太对劲,你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背着我啊?”
没等来姜行光给予答复,照碌只听见脚步声一阵阵地远去。他仓促跟在姜行光身后,想问出个说法。
“姜行光,你担当呢。”
还是不见回应。
人的情绪就跟潮汐一般有涨有落。照碌可以将今晚视作姜行光的“退潮期”,但他原谅不了对方冷落自己的行径。
照碌决定同样冷落回去,于是他朝着窗户那侧躺下,闷声不响,完全不搭理睡在一旁的姜行光。
这使得照碌冷静下来,他意识到姜行光一定遇到了什么重大挫折,而且“那件事”严重到不能跟任何人倾述。
就像要是有人问他流落街头前遇到了什么事,照碌只会白白眼,并不会拉张板凳跟那人讲故事。
能理解姜行光大概的感受并不意味着照碌可以放任对方这么做,他光是想着这些事情就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
照碌模仿着以前看到的苦情剧片段,委屈地向姜行光抱怨道:“还是你心里想着别人,容不下我了?”
“都不是你说的情况。”
听见照碌声音里满是苦楚,姜行光偏过头,挪了挪位置,靠到了照碌身侧。
“我从来不觉得你烦。”
他用另一只手抽了几张纸,准备替照碌擦干净眼泪。可等照碌翻过身正对着他时,姜行光才注意到照碌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你伪装得真像是哭了。”姜行光释怀地笑了一声。
“怎么能是装的呢,我都快要被你整疯了。”照碌矢口否认。
一开了个头,姜行光的笑容就止不住了。
照碌不舍得再把俩人关系闹僵,听姜行光笑了好一会。直到笑声淡去,他向姜行光确认道:“你总该开心了吧?”
姜行光这才明白到照碌先前的剧烈反应是为了替自己分担心事而非单纯发脾气。他揽住照碌的肩膀,把照碌带到身边,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对方。
“其实从看到你拿出那支花的时候开始,我就没你什么难过了。”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音色砰地在照碌耳边炸开。
照碌没体验过和人贴这么近,他的脸颊骤然红透了,第一反应想将姜行光推得远远的。
由于姜行光的身躯压住了照碌的胳膊,照碌没能得逞。
“你真要听原因的话,我可以跟你解释清楚。”
姜行光往回收了收胳膊,把手卡在照碌腰间。
这个位置方便他低下头给照碌吹耳边风。
“我不希望你想太多事,不高兴了或者有心里话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那你能离我远点嘛。”
照碌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无处发泄。
“再等等。”姜行光把照碌的请求搪塞过去,重新提起了那株玫瑰,“你知道送玫瑰代表了什么意义吗?”
“不知道。”
照碌被姜行光的话勾走了思绪,下一刹那,他记起了经手过的几张玫瑰订单里的备注。
一般备注内记录着的都是顾客的需求,其中有一些是需要花店店员抄写备注内容并和花卉一同送给收货人的。
为了理解玫瑰订单上那甜到发腻又有些土味的情话,照碌还特地请教过店主。
生硬的解释远不如姜行光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来得真实。
照碌讪笑着说道:“你该不会以为——”
“打住,打住。”
姜行光牵掣住了谈话越来越不着边际的势头。
“就在今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则讯息,说是之前认识的一位朋友逝世了。”
“再过几天,我需要去参加葬礼,会连着几天不在家,那个时候你得照顾好自己,有任何情况可以和花店老板说。”
“我不清楚你怎么想的,但我会担心如果我真离开几天,你有没有可能突然消失,甚至会为此害怕。”
……
确认照碌沉湎于梦乡的姜行光松开了搂着照碌的胳膊,拿纸巾擦去了落到照碌肩上的泪水。
照碌做了场梦,梦见石头落了地,摔出了个歪歪曲曲的裂缝,再从里面长出了一朵鲜艳夺目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