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和你……关系好。”
姜行光是最频繁到访花店的客人,尽管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购买任何一朵鲜花。
“我住他家。”
思虑再三,照碌重复了一遍店主的话:“所以我和他关系好。”
离整点还有约半个钟头,店外面再度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花噼里啪啦打在橱窗上,闹得奶油急躁地晃了好几下尾巴。
店主捂住猫耳朵,安抚好奶油之后,向照碌说道:“先下班……店里我看着。”
照碌撑开了姜行光送来的伞,独自沿着商业街走了一阵子。他忽然起了兴致,走到对街,仰起头望着那按顺序排开的高楼大厦。
按照推断,姜行光这时候应该在其中一栋楼的某一层里。要是照碌运气够好,他说不定能隔着窗户远远眺望见姜行光。
停驻了二十多分钟,照碌无功而返。他一连走回了白门前,掏出口袋里钥匙打开门,没在客厅里看见姜行光,愣了半响。
他后知后觉地记起姜行光还在公司,先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随后匆匆跑向卧室。
卧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漏风的窗户往里灌着雨水。
照碌难得找到了事做,他拖干净地上漫开的水迹,将卧室恢复原样后劳累不堪地躺在了床上。
唉。
姜行光在的时候照碌总嫌弃对方啰嗦,不在了他又觉得身边少了个人。
一想到姜行光以后可能会一连消失几天,照碌愈发绝望了。
在一番纠结过后,照碌狠狠骂了姜行光好几句,打着伞回到了街上。
“陈妙妙能做的我凭什么不能做。”
他记得当初在轿车上姜行光给陈妙妙指过一遍去公司的路线,要是自己能按这条道走到尽头,大概就能见到姜行光。
反正无事可做、反正姜行光探过他的班、反正照碌想这么做……总之他一鼓作气地赶到了写字楼底下。
门口的警卫觉得照碌没什么在意的必要,没去阻拦照碌,只顾着低头刷着短视频。
照碌一走进写字楼内就迷失了方向,原本以为会有前台招待来客,可他在一楼大厅内见不到任何一个人。
电梯的指向牌倒是摆放在了显眼的位置,它引领照碌找到了电梯口。
一楼不是。
二楼看着不像。
三楼……
照碌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累计,直到电梯停在顶楼。
也不太像。
等等。
照碌发现这家公司内摆着好几盆从花店进过来的花卉,他看出了店主一贯的培育风格。
对于公司其他员工来说照碌是个不速之客,因此空闲着的员工纷纷将目光投落在了照碌身上。
“你来这是做什么的?”
离照碌最近的男员工从工位上站起身,质问起了照碌的身份。
“找姜——”
照碌想把姜行光的名字报出去,却看见陈总大步流星走向了他,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跟我来。”
陈总取下塞在右耳的蓝牙耳机,朝照碌勾了勾手指。
把照碌带进会客室后,陈总没安好心地责备起了等在这里的姜行光:“姜行光,我记得我之前说过一遍,公司可不负责收容你带过来的问题儿童。”
“是。”
姜行光老老实实地挨了批评,送陈总出了会客室,关上门后面色凝重地看向了照碌。
照碌想起他来公司后引发的关注,忧心忡忡地回望着姜行光。
他是不是不该来?
出人意料的是,姜行光并没有责备照碌。
“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啊——?哦。
照碌否认道:“不是,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晚上的工作没什么好看的。”
姜行光转头看向窗户——窗帘当然拉着。
“你最好坐在这里等我,我忙完了再带你回家。”
除了几台上课锁的柜子外,会客室内大个的摆件只剩下了沙发和茶几。
照碌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看见里面飘着不知陈了多久的茶叶,把茶壶放了回去。
“那我走了?”
见姜行光帮忙推开了会客室的门,照碌径直冲向电梯口,在其他人注意到自己之前按下了通向一楼的按钮。
上楼的速度慢如蜗牛,下来时仿若一晃眼的工夫电梯就坠到了底。
照碌站在楼底眺望顶楼,找到了几面对外敞开的窗户。他隐约瞧见姜行光站在窗边看他,往上方招了招手。
“嘟,嘟——嘟嘟嘟。”
临走之前照碌哼起了一段临时编撰的旋律,同时举起了伞。
他突然意识到雨早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