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光没有明确否决,给照碌留下了可乘之机。
“你说的那地方应该没规定不让外人进去吧?而且我和你算有点关系,要真去了现场还能给‘老秦’送一束花。”
照碌极力想向姜行光证明他不是过去玩耍的。
姜行光弯下腰,把空茶杯随意地放到了地上。除去这个突然的举动外,他并没有给照碌予以口头上的回复。
“喏,你可以喝我这杯。”
照碌用双手捧起茶杯,送了过去。
茶杯还未递过去就被姜行光给截停了。
“你有什么一定要去参加葬礼的理由吗?”
照碌答不出来。
在意外得知姜行光的身世以及“老秦”孤儿院院长的身份后,他难免会想着借助这条线索了解更多有关于姜行光的事情。
再说除了他以外也没别人能陪姜行光去了。
“不同意就不同意,大不了我不去了。”
被姜行光一质问,照碌看开了很多。
能拜访老奶奶并且看到那本相册,再到和姜行光坐在阳台吊篮里谈天论地——他心满意足了。
“我要回花店了。”
躺久了总会疲乏,为了避免睡着,照碌仓促起身。
姜行光把他按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你先不要走。”
“不让我走那你就给个说法。”
照碌彻底被姜行光给弄急了,语气冲了不少。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可以带你去老秦的葬礼,不过——”
姜行光瞥见老奶奶从卧室出来,顷刻间收住了将要说出口的那句话。
“诶,好孩子,我找着东西了。”
老奶奶捏着一枚信封,四处寻觅照碌。
照碌把姜行光搭在身侧的手肘挪开,上半身前倾,将胳膊高高举起。
“奶奶,我在这儿。”
拿到信封以后照碌没仔细看,只把它举到了太阳底下。
透过阳光,信封里装着的物件无处匿形。
他辨别出那是一张字条和另一张照片,便解开信封将东西拿了出来。
照碌还想向姜行光问出更多信息,可刚瞧见跟那张纸上的内容,他愣住了。
“婆婆,对不起。”
字条中央只有简短的一行字。狭窄的墨色只占了一小部分,却被周围大片的白衬得极其刺眼。
与字条同时出现的照片也很特殊。
照片背景是片向日葵花海,数以千计的向日葵一贯对着太阳所处的方向盛放。
本该极其艳丽的景象却被一辆开进花田里的车撕裂成了两半,像是在协调的韵律里掺杂了几处噪音。
“这地方是哪——”照碌摸着鼻梁,“还有这车,是被你开进地里了吗?”
正说着,照碌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疑点。照片边缘是一辆闪着红灯的救护车,还有医护人员停在车边。
“除了拍照的你以外,当时还有其他人?”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姜行光的指尖从照片表面划过,他轻叹一声,“没想到婆婆还留着这照片。”
“你倒是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照碌想要知根知底。
等待他的只有姜行光的静默。
像是不愿提起过往,又或者正沉湎于那段难以忘怀的记忆,姜行光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跟照碌解释。
在一旁观望的老奶奶忍不住开了口。
“当时不是小姜的错,是有人别停了小姜的车。”
“婆婆!”
被姜行光呵斥后,老奶奶面露惊恐,颤颤巍巍地往下说:“山路不好开,那车就开进了花田里,带着车上的……”
“照碌,我带你出去。”
姜行光见情形不对,拉起照碌就要离开。
一次是偶然,屡次三番回避问题只意味着姜行光的确要隐瞒些什么。
“刚才你不让我,现在你又催我走,我干嘛要你听的。”
甩开姜行光的手,照碌往地上扫视一圈,捡起了被甩在地上的照片。
摩挲着照片,照碌觉得他有责任弄清事实。
如果由着姜行光将这事糊弄过去,那只会加重姜行光的心结,而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这道理还是姜行光教给他的。
“奶奶,当时是谁在小姜的车上?”照碌望向老奶奶。
“我一下子不记得了,你等我再想想。”
老奶奶记性不好的毛病再次发作,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向卧室走去。
这样的结果遂了姜行光的意愿。
“你不该问她的。”他动了动唇。
“问你你又不肯不说。”
恨恨吐出“不肯”二字后,照碌眼中的姜行光游离在了目光所及的所有事物之外。
“既然这样,之前干嘛要说什么要是我问你,你也会如实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