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沿着伞面往下滑,在伞的边缘凝聚成一大团水珠,再如同玫瑰花瓣上的露水一样向下垂落。
点点滴滴的雨水连缀成了一道雨幕,将伞底下的姜行光和照碌包裹在内。
照碌不是没和姜行光离得如此近过,只是这会他还没想到要跟姜行光说些什么,所以莫名地有些拘谨。
“你先等等。”
反正他想先留姜行光一会。
“可以。”
姜行光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照碌身上,他打算陪着照碌静默。
注意到照碌胳膊处卡了片花瓣,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捋。又在轻轻抚去那片花瓣后迅速将手抽了回来。
“差了忘了我对花粉过敏。”
姜行光先给了理由,再当着照碌面啜了啜鼻子。
“你这烂鼻子看来一辈子都治不好了。”
照碌数不清姜行光因为花粉过敏坏了多少事,每每想到时总会心有不甘。
可再不甘也没用,他没办法给姜行光换个鼻子。
“都怪我没地方去,非要来这花店打工。”
他话里惨了几分真自责,姜行光辨别得很清楚。
“是我的问题,怪不了你。不过我得回公司了,不然我怕待下去真要……阿嚏。”
喷嚏声如一声惊雷撕开了雨幕,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雨中。
这场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使得地上积起了不少水洼。
“你赶紧走。”
照碌假装不耐烦地朝外挥了挥手。
“我真走了。”
姜行光将伞的重心从花店檐下望外挪了一点,又恰好停在了雨滴将要落在照碌头上之前。
“你也得回花店了。千万不要在外面淋了雨,不然容易感冒发烧。”
“知道,我待会就会回去。”
听不惯姜行光絮絮叨叨,照碌别起嘴,后退到花店内。
远眺着那一人一伞的身影被雨水逐渐冲淡,彻底消失在雨幕里,照碌思绪宛如一盘磁带一样停转了片刻,又猛地往回带。
他想起来自己要跟姜行光问什么了。
除了姜行光外,能回答照碌问题的人还有一个。
冲到柜台前,照碌放声喊道:“店长。你把刚才那封信放哪了?”
“喵。”
奶油被吓得转了个身,惊魂不定地望着照碌。
店主倒是镇定,先用一只手按住了摆在桌上的信封,再回绝道:“内容秘密……不能看。”
“真,算了——!”
即便心里再好奇,见到店主这不同往常的反应,照碌也清楚信纸上的内容不是他该了解的。
心里这么想,可照碌还是会时不时地往店主那边探望,寄希望于店主什么时候把信封落在桌上。
“喵喵。”
奶油跃到桌上,高傲地挺起了背,示意店主该揉揉他了。
以往当它表现出这种态度时,店主总会予以回应。可这会店主仍保持着按住信封的姿势,目光始终没落到奶油身上,有些不正常。
奶油便唤起了照碌,又在照碌赶来后享受到了本该属于它的安抚。
“店长,你怎么了?”
照碌搓着奶油,忽的瞥见了店主眼底转瞬即逝的忧愁,他试探着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是有。”
店主回过神,无力地摊在桌上,酝酿了一会情绪,顶着朦胧的眸光看向照碌,“我想去找他……但花店……不能这么早关门。”
“我来,我替你看店。”
照碌一拍胸脯。
跟着店主工作的这几天里,他不说把经营花店的本事学了七成,那也有个六成。
而照碌要做的只是让花店在店主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出乱子,任务轻松地很。
“真的可以……照碌你来。”
被照碌一提醒,店主眼中哀情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意外之喜。
“你晚上带奶油回家休息……我给你奖金。”
店内没来客人,也没其他任务,店主便只将奶油托给了照碌。
之后,店主拎起那封信,立即跑出了花店门,急得像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样。
“店长,外面有雨!”
照碌甚至没机会把伞送到店主手上。
目送店主冒着雨跑远,照碌将伞放回原处,坐上原本属于店主的位置。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坐到这里。”
他用手撑着扶手,以原地为轴心转了起来。
花店里摆的盆栽在旋转中失去形体,只余下一道道颜色,姹紫嫣红都有,很是新奇。
唯一的缺点是转久了会有些头晕目眩。
“等等——”
照碌失去平衡,他一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扶着奶油,却还是失了力,咚的一声撞在了桌上。
疼。
但跟照碌从店员到代理店主的过程中体验到的酸甜辣咸比起来,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您好。”
有人在花店门前收了伞,同时踏过门槛。
“请问*团2113号订单好了吗?”
是个帮忙跑腿的外卖员。
“马上,你再等一下。”
照碌检查半天,发现是打印机的插头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所以没把刚才那段时间里的订单打印出来。
接上插头,重启打印机,照碌扯下了第一张网络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