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半人高的纸箱对奶油来说一跃就能出去。不过也许是将精力发泄完了,它在纸箱内转了一圈后便躺了下来,打起了鼾。
照碌提着扫帚在客厅内来来回回地扫,花了蛮长时间才将被奶油打乱的客厅恢复原样。
而姜行光则在一旁用拿抹布擦着猫抓痕。
擦了一遍又一遍,眼看着痕迹小了一点,他才满意地收齐了抹布。
被奶油一折腾,等照碌闲下来的时候,墙上时钟又划过去半小时。
“是店长要去见陈总,担心奶油没人照顾,所以才让我把它带回来。”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跟姜行光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原委,“我不知道这猫离开花店能这么凶,所以这事不能全怪我。”
客厅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屋内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使得喵鼾声的回音不断地传来。
姜行光忍不了这独特的背景音,不禁蹙起眉毛。
“明天你去花店的时候记得把它带走。”
“遵命。”
和姜行光谈妥,照碌一挥手,整个人向着一侧倒去。
他直直撞在了沙发上,脑袋有些生疼,可照碌没什么力气挪动身体,索性就地合上了眼睛。
姜行光眸色一变,靠近了发现是照碌是躺下休息,这才松了口气。
“店主不在,你是不是得一个人看着花店?”
翠绿色的花店围裙在灯光底下极其显眼。姜行光提起摆在一旁的毛毯,找准方位松开手,让毛毯正好落在了照碌身上。
“是。今天一天都好累。”
照碌感觉身上重了很多,想换个姿势。可翻来覆去许久,总是不太舒服。
“你把毛毯拿走。”
将毛毯重新卷作一团,姜行光仍不放心照碌。
“我看你在这睡得挺难受的,还去去卧室再睡吧?”
“走不动。”照碌回绝得很干脆。
可能掺了几分私心,他额外提了个要求:“除非你抱我去卧室。”
这要求其实很过分,毕竟照碌的个头并不小,而且昨晚他就已经被姜行光抱回家过一次。
尽管如此,照碌还是把它提了出来——他知道姜行光总会接受自己的无理取闹。
姜行光随即有了行动,他搭住照碌的腰,先将他扶正,再将手撑在腘窝下方,将照碌整个人抬起。
“可能不太稳当,你将就一下。”
话毕,他转了方向,一点点地挪向走廊。
尽管姜行光放缓了动作,可被他抱着的照碌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超重感,将手使劲往上伸。
“你等等——”
等摸到能支撑自己的东西后,照碌才安心下来。
姜行光感觉身上骤然一沉,低头瞥见照碌随处乱放的胳膊,多少有点别扭。
“你这么有力气,要不我把你放下来,你自己走几步路?”
“没力气。”
照碌赌气似地把手松开,任由胳膊往下垂落。
“而且我不识路,还是得你带我走。”
姜行光没说什么,他习惯了照碌说出这样的话,只是绷紧了胳膊肌肉,将照碌抬高了些。
“这样应该稳当了。”
由于他没法腾出手去开灯,所以整条过道都陷入了黑暗当中,门和墙面几乎融为一体。
凭借过往的记忆,姜行光能辨别出该往哪落步,他觉得接下来的这段路会很顺利。
有时是要避免碰到墙而往后退,有时是累了停下来歇歇……实际上,因为得分心去关注照碌,再熟悉的路也被姜行光走得格外陌生。
路途冗长,好在最后姜行光平平安安地走到了卧室。
“你还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人,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他很勉强地用膝盖抵住照碌的腿,手往外伸,推开了卧室的门,“我算是长记性了,下次说什么也不带人回来了。”
“我哪麻烦了——”
照碌叫喊着,又意识到不对劲:“你这么说是要把我丢了?”
“不丢,留着。”
姜行光侧过身子,从门的缝隙里钻进了卧室。
是他选择把照碌捡回来的,当初他拦下了想走的照碌,如今也必须始终不渝地留着照碌。
“那就好。”
照碌眉间困意更甚,几乎没力气抬起眼睛。
他由着姜行光把自己放在床上,又听着姜行光走出卧室,将一路上没关的门和灯逐一关好。
忽略掉轻微的猫鼾声,四周突然寂静下来,让照碌有些不适应。
“姜行光。”
他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一半挂在嘴边,一半落在心里。
呼喊自己的声音实在微弱,以至于姜行光哪怕已经回到了卧室,也要辨别很久,才意识到那不是幻听。
“怎么了?”他坐到床边。
“你躺在这里,陪我一起。”
照碌轻轻拍了拍身侧。
姜行光照做,再扯起被子往上提,盖住了他和照碌。
照碌的睡姿并不美观,甚至将一只手搭在了姜行光胸前,就像被姜行光刚抱起时他做的那样。
“我在你眼里……应该不是……跟奶油一样的吧?”照碌迷迷糊糊地问。
姜行光顷刻间打消了挪开照碌胳膊的念头。
“不是。”他轻声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