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已是下午7点,这场直播持续的时间久,前后八个小时堪比上班,吴玫平常习惯了跑通告上综艺的节奏倒不觉得有多费神,反而对观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反观苏漾和谢白颐这两个人,全程下来说得嗓音嘶哑喉咙发疼,回来就把大厅里的柠檬水给喝了大半桶。
这场直播算是让如意民宿打响了名声,一来有吴玫的明星效应做支持,而来斯文败类谢大爷和其神秘老婆的CP更是引来不少网友的好奇。
有人发出了他们过往直播录屏的切片,视频播放量在某视频平台急剧飙升。而此前不知道是哪位热心租客用相机记录了二人的日常生活,图片一经发布,互动人数堪比站姐直拍。
[天啊!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怎么偏偏是别人老婆!流泪。]
[果然好看的男人不是上交国家就是上缴自我。]
谢白颐站在柠檬水直饮机旁刷着评论,字体如水哗啦啦地在眼前冲刷,却没有一个字能进入脑海里。
他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把他的严父把电话挂断之后,谢家公子就再也没找回自己的神来。
“你对这个人了解有多少?”
“就不怕对面是什么地下混子,专门玩弄你感情的吗?”
“我不是有偏见,粉色长发在女生身上不奇怪,但放在男人里就是小众行为。你怎么能肯定对方没有什么隐而不宣的事情瞒着你没说?”
父亲劈头盖脸的责问在头顶盘旋,像只随时会啄他一口的鹰,久久不肯离去。
他答不出来,却不敢苟同。
苏漾性格纯,随便逗两句就能撩红脸,别说玩弄他人感情,他能不被别人玩进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正如父亲所言,这个人太过神秘,从来不会轻易透出自己的个人信息。以至于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谢白颐对他的生平仍旧一无所知。
目前可提取出来的有效信息不过几点:苏漾,男,23岁,毕业于京都首府大学生物系,民宿老板,对鸟类知识十分了解,爱吃辣虫子蜘蛛,喝酸果茶面不改色,弟弟苏寒是个医学生,有个死去的娱乐圈好友。
至于本人来历怎样,家住何处,父母是谁,有什么除了吃以外的其他爱好,往事几何,从未提过。
谢白颐脸色微沉,捏紧了塑料杯,指关节有些发白。
对这样一个神秘人士动心,确实有些草率了。
但仅因为这样,就要打退堂鼓吗?
苏漾不过是一颗把自己伪装成刺猬的坚果,而他要做的就是把人身上的假刺全部拔光,剥开坚硬的外壳,把里头鲜美的果肉尽数挖出来,一口吞下。
他要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心甘情愿地完全袒露。
谢白颐想的深,却不知眼神变了。
久未被瞄准镜盯上的危机感再次席卷而来,让苏漾在一瞬间感到些许陌生。他站在对面,本能地后退两步,却被理智拉回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你在想什么?”
谢白颐不说话。
脑子里所想的东西太糟糕了,不可说,不能说。
良久,金丝镜框被妥善摘下,一只手揉去双眼之中的疲惫。
“走,吃饭去。”
——
吴玫在这里不过待了三四天就离开了,大明星通告多,几乎全年无休,能抽出几天时间来这里补课而非居家躺平,堪称敬业。
大明星粉丝基数大,转化来直播间的新粉即便只有1/20,数据也相当可观。
后台的预约满了三批,苏漾这几天忙里忙外招呼,没有多余的时间与旁人交谈;谢白颐也闲不下来,剪完直播的素材后也前来帮忙。高原地区氧气稀薄,活干多了难免有些喘不过气,眼瞧着三罐氧气瓶就此告罄,他只能暂时关闭服务,以求些许换气时间。
此次入住的人里有不少是专门前来观鸟的爱好者,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目睹民宿老板的真人风采。只不过这些游客无一例外,全都扛着相机站在门口,对新出现的羊皮路线图仔细研究了老半天。
那对生态员夫妇恰逢周末休假,看完上次的直播后心痒难耐,当场就定了次日的两天一夜大床房,指名道姓要苏大老板带着他们去看曙红朱雀。
他们艰难地从门口挤进来,连遮阳帽都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