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自然。”李时钦连连点头。
李时钦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沈公子,后院是我夫人办的宴席,邀请了不少女眷,前些日子她去承天寺为小儿祈福,遇上了武安侯府的小姐,所以一道也邀约了过来。”
“顾家小姐很是担心你,你出了诏狱若是还没有见过她,不妨趁此机会同她好好叙叙旧。”
沈长清笑意不达眼底,“确实该见见她了。”
“那我给你安排个清净的小院,你们去那说说话吧,你同顾小姐也是好事将近了吧......”
他眼底揶揄,“顾小姐倒是真心对你的,你瞧你入了诏狱,她都未做出什么毁诺之事,还四处打探你的消息,为你打点......”
他笑道,“多谢李指挥使的安排。”
沈长清踏入李府偏居一隅的小院,院中种满了玉兰树,正值时令的玉兰花开得正盛,倒是个谈论风花雪月的好地方。
庭院青白片片,沐浴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之下,似是在白色之上添了一层金缕衣。
他背着院门,正专心地赏着花,听闻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沈郎。”顾妤唤他,沈长清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转身看向她。
“我才听闻李夫人说你也来了李府,就想着来见你一面。”
顾妤道,“前些日子我去承天寺为你和父兄祈福,那儿的菩萨还是那么灵验。”
“是阿妤有心了。我没做过那些事,等三法司查清楚,自然能出来的。”沈长清说道。
他邀请她在树下的石桌石凳旁小坐一会儿。
“你说巧不巧,我在前面的厅堂宴席间竟然还碰上了一个熟人,他之前同我一块蒙冤受难,现在也一齐出来了......”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人,他姓许名裘,义父是许山海。”
“啊?”顾妤惊呼出声,“他怎么来了,我听说过他,兄长也同我说起过他......”
她特意在说别人坏话时压低了声音,“他可不是个好人,你也莫要和他打交道。兄长似乎也不喜欢他。”
“呵呵......”沈长清闻言轻笑道,“人好坏与否可不能单纯看他做的事。”
“啊?那要怎么看?”顾妤好奇道。
“看结果,对你有利他便是个好人,不利则是个坏人。”
“这......”
顾妤皱着眉头,心里不认同这个看法,但是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我总觉得你这是歪理。”
“但是很多人遵从的都是这样的歪理,阿妤,好坏是相对的,有时候你觉得他是个好人,但他偏偏做的事都是在害你,你觉得这人还能继续相交吗?”
“自然不能。”
顾妤摇摇头,若有所思,“所以即使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坏人,若是他做的事是对你好,他对你而言便是个好人......”
她说这话时神色单纯,沈长清倒不想怀疑她是意有所指。
他垂下眼睫,“这样说也未尝不可。”
“你父亲那边怎么说?”
“想来是战事焦灼,我没有收到任何书信。”
顾妤说起这事满心忧虑,秀眉紧蹙,“我毕竟不在朝堂,不知道北方那边的具体情况,还请沈郎替我问问沈伯伯。”
“好,我知道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见她忧心忡忡,沈长清起身折了一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递给顾妤。
“这花洁白如雪,倒像是你的性子。”
顾妤伸手接过玉兰花,小声嘀咕道,“到时候李夫人见到了问我,我就说是你折的奥。这花开的好好的,折下来反而活不成了。”
沈长清见她埋怨,展颜一笑,“它原本也活不久,原想博你一笑,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你既然送了我,我会好好养着的,续些清水,不知道能不能多活一些时日。”
顾妤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兰花,洁白的椭圆形花瓣招展着,形似莲花,中间嫩黄色的花蕊很小,从枝头折下了也很好看。
“对了,前些日子东方弘耀和魏琮还来了我家中做客,这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顾妤诚恳地摇摇头,“我从承天寺刚回来两日,又不是大罗神仙,从哪里去知道这些消息?沈郎你今日属实有些古怪,又是送花又是问话,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给你添麻烦了?”
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几日的事交代一下,“自那日你说东方弘耀和魏琮他们没有去参加春闱,便约了东方弘耀问了问情况。”
“因着这几日心神不宁,既担心父兄也担心你,就去了祖母在世时常带我去的承天寺,没想到能在那遇到李夫人。”
“我担心你,拦了李夫人,问了许多话,她看在我父兄的面子上宽慰了我许久,也透露了消息,我这才放心下来。”
“我和李夫人相交甚好,她邀请我来她儿子十岁的寿诞,然后在李府就遇到了你。”
顾妤再次定定地看向沈长清,他白衣落拓,目光落在了别处。
她不解道,“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
沈长清看着顾妤泫然欲泣的脸,开口道,“倒没有做错什么,不过你毕竟尚在闺阁之中,为我多番打探消息实属......不太妥当......”
“你既然相信我,就应该在府中安安静静地等我回来就好。我没有做的事,自然不会真被人诬陷了。但是你同李夫人走得近,倒像是我同李时钦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似的。”
“沈长清,我担心你,生怕你在诏狱里出不来,你却只想着自己的名声有没有受损。”
顾妤忍着眼眶里的泪,“你先前说的那些理,我便觉得哪里不对,哪成想是在说我来着......”
她原本想将花丢在地上,手中动作一顿还是放在了桌上,“我愚笨,不如你聪明,不懂圆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那你就找个聪明的小姐去吧。”
顾妤不等他反驳,气冲冲地就走了,挂着泪出了小院,心里则在想沈长清怎么突然就会怀疑起她来了。
是不是东方弘耀那里说错了什么话?
她和许裘认识的事绝对不能让沈长清知道,要不然这些天发生的事,相关的的人都与她相识,她怎么能置身事外?
然后是最让她惴惴不安的事,北方那边的战事情况究竟如何?
如果顾家父兄真出了事,即使沈家倒台,她又要如何去斗孙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