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看了一眼那人的身影,“指挥使,这人可要捉回来?”
“捉回来干什么?”李时钦有些怀疑陆时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我们保护了大柳沟,又不是做的坏事,怎么?你要杀人灭口啊?”
陆时怔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样,不过他都问习惯了,总觉得泄露风声不太好。
“走吧,弟兄们,去甘州卫,捉拿张炎铭。”
“大人,用什么罪名?”
“罪名啊?我想想。”
李时钦直接迈步,上了那些士兵骑来的马。
“欺民霸田,屠戮百姓,企图杀良冒功......就这些吧,先将人给抓了。”
陆时等人也骑上了剩下的马,还有个被留下来做人证的士兵被五花大绑地绑上了了马。
李时钦往前行了十里地,才见到甘州卫的属地。
守门的士兵疑惑道,“你似乎不是我们卫所的。”
李时钦拿出腰牌一亮,“锦衣卫抓人,给我让开,阻挠者杀无赦。”
听完这话又看清楚腰牌,两个士兵连忙把卫所的大门给打开了,李时钦骑着马径直到了主营账。
此时张炎铭听闻外面的动静,慌张地出来了,他见到了那骑在高头大马的人,面色惊诧不已。
他对此人还有些印象,“你到底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李时钦再次出示了腰牌,“锦衣卫指挥使李时钦是也,张指挥使跟我走一趟吧。我原本在这附近核查你的田地来着,没想到正好碰上你手下的人想要屠村。”
“我可是有上谕在手,土地司查地,便宜行事,若有不尊者直接斩首示众。”
张炎铭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手下,怎么不明白这原本就是一个圈套,从顾妤写信告知他,有人到西安府状告他时,便设好了这个局。
他冷笑一声,“真是没娘养的畜生,也是我活该,顾翰膺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时钦心想,幸亏许老弟没来,要不然听到了,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这人呢。
“你若是只为了查田地的事,又怎么会出现在潼关卫,李时钦,你真以为抓了我,我就会说真话吗?做梦!”
李时钦指挥陆时道,“将人给捆了,先带到西安府。”
全程张炎铭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但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也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走走停停过了五日才到西安府。
许裘见李时钦将人给抓回来,说道,“顾翰膺那边来信了,军中叛徒找到了,现在正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不过也不肯说背后的人是谁。”
李时钦看看被关入大牢的张炎铭,想了半天,还是将这人痛骂顾妤的事给说了。
许裘听闻笑容更盛,“那张嘴若不是还有点用处,真该给缝了。”
此时牢狱内冷风吹过,李时钦总觉得阴森森的。
他觑了眼许裘身后远处的瑟瑟发抖的徐运良和淡定的魏琮,纳闷道,“这两人怎么还关着呢?不是先前审了一次贩卖私盐的案子吗?”
“哦,他们俩啊,现在还在抓贩私盐的商户,这事还没了结,等着徐运良的还有给北狄运粮草的案子,然后才是栽赃陷害朝廷官员,还没这么快,估计怎么也要小半个月。”
许裘也顺着李时钦的目光看向了魏琮,“魏琮刚才向我要了纸和笔,说是要写盐税改制的方案。李兄,此次私盐贩卖牵扯的可不止同州这边,需要你向皇上言明事情经过,给西安府这边一些特权。”
“然后便是盐税的事,若是魏琮真写出了什么东西,不妨呈给皇上,若是能为大盛改革现在盐税弊政,也是件好事。还有土地司的事,我现在也有了新的想法,我回头写好也交给你。”
李时钦一听有这么多事要做,有些心累,“许老弟,这些事你理一理,一块交给我。我现在脑袋疼,记不得事。”
许裘无奈道,“那就先说张炎铭的事吧,抓回来的马靖问出了点消息,他和徐运良不同,徐运良不敢运军火。”
“这人先前是山贼,后来做些走私的生意,和李大成有交情,用自己的车马替李大成运过军火,所以他是见过张炎铭的。
将张炎铭关在马靖对面怎么样?”
李时钦眼前一亮,“好法子,看张炎铭什么时候交代。”
“对了,你家夫人今日会不会来给你送午膳呀?抓张炎铭的法子还是你家夫人出的,我怎么说也要亲自道谢。”
许裘警惕地打量着李时钦,“没有,今日没来,她田里种的粮食,有了收获,想赶在霜降之前,将粮食给抢收了,不过她让我问问你,等空闲下来要不要来府上用个午膳。”
“好呀,我听闻那田里种了什么叫做土芋的吧,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
李时钦想起了初到西安府时的场景,颇有些感慨,“两个多月了,若是张炎铭这里能张口,这差事也办得七七八八了。”
许裘闻言也笑了,“是啊,两个多月了。若是张炎铭这事了结,李兄可别忘了土地司的差事,这也是正经差事。”
李时钦面色发苦,他都快忘了,还以为审完张炎铭就能回盛京了。
这样一来回盛京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想到这他有些艳羡许裘,这小子夫人能跟着来,完全不用考虑离别之苦。
“许老弟呀,有一说一,我可真佩服你,又是状元,娶的又是自己喜欢的小姐,你小子走大运了。”
许裘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幼时孤苦无依,老天也觉得有愧于我,所以才让我现在顺意几分。”
“只是几分?”李时钦挑眉,这小子说话可真气人。
“话说的太满不好。”许裘笑道。
拿状元只有一分,娶到顾妤便是剩下的九分,而这后面的九分里有太多因缘巧合。
他是个胆小鬼,只想攥紧手里有的东西,一点也不敢松手,生怕老天会收回给他的一切。
李时钦嫉妒地冷哼一声,转身审张炎铭去了,现在既有李大成那边的证据站在手,又有马靖这个人证,张炎铭难逃罪责。
顾妤刚从田里回来。
身后的伙夫都挑着箩筐,筐里满当当的都是金黄且圆滚滚的土芋,种了一箩筐的种子,现在收获了近十几个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