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知站定在门口,朝讲台上的李良文点头示意。得到回应后,她从后门进来。经过余水身边的窗户,朝她轻笑,很明媚张扬,一晃而过。
“不好意思,失约了。”
余水听着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并没有回头,低声问奚知:“这周天你有时间吗?”
“可能没有,汤圆喊我参加竞赛。”
奚知扫了一眼黑板上的板书,轻声对余水说。
余水抬眉,“那你晚上岂不是还要在学校多留一会?”
“岂止一会儿,打底一个小时起步。”
奚知随便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笔捏在手里把玩。
“哦。”
“咳咳。”李良文瞟一眼她们两个,清咳两声,以作提醒。
奚知从桌兜里掏出历史书,根据黑板上的内容,翻了个大致位置。
余水不再和她讲话,抬头捏了捏后颈,继续写题。
“汤圆喊你干啥?”
一下课,许放就凑过来,迫不及待地打探消息。
“去参加一个英语竞赛。”
“啊?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余水听到这句话,看向奚知,这么快?
奚知同样看着她,“是初赛,明天走,周三考试。”
许放吐槽道:“这也太急了吧,今天通知你后天就要考试,咱学校消息能不能灵通点?节假日的放假通知从外校听说就算了,这种比赛通知也靠外校通知?不是对手吗?这心也放太宽了,王八蛋能换个智能手机吗?”抱怨完他又说道:“不过也是,不急的话,何姐也不会在外面等你下课了。”
余水在心里默默想,幸亏汤圆来得早,不然这个时候奚知和她就已经刷新在游乐场了。
“等等!周三不是要联考吗?”
许放突然意识到。
“不考了,反正就几个学校弄的小考试,何姐说不用当回事。”
许放比了一个大拇指感慨,“不愧是怼天怼地的何霸天。”
奚知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又是什么鬼名字?”
“我们给她起的新外号。”
余水说:“那你下次岂不是要在最后一个考场?”
许放说:“那你写完卷子趴桌子上睡觉监考老师也不会管了。”
“你俩的关注点也是奇怪。”
奚知吐槽道。
“我给你买的饭,记得吃。”
许放从桌兜里掏出一个三明治放奚知桌子上。
“谢了。”
“客气。”
“你吃饭了吗?”她看向余水。
“吃了。”
余水淡淡地说两个字,转过身把那两张假条扔在了废纸篓。
下了晚自习,班里乱哄哄一片。
奚知收拾了一些文具,准备去听什么“考前冲刺”。
对手枪尖都怼脸上了,何姐才刚通知她去领枪。
她临走前交代余水:“你们两个先走,不用等我。”
余水看着她没动,“你们补习多长时间?”
“何姐说一个半小时。”
许放哀嚎:“那岂不是到家都凌晨了?!”
“又不是你去你嚎什么?”
奚知瞥他一眼。
“你记得打车回家,别骑自行车了,不安全。”
许放不放心地说。
奚知说:“学校给我们准备了住的地方。”
余水侧目看她,“不是你的床品你会往上面睡?”
“呃…不会。”
老实地说,她洁癖这么明显的吗?
“你在哪里听课?”
“慎思楼的阶梯教室。”
余水说:“学校去的人能有30个?用得着那么大的教室?”
“可能是空气流通比较好?”奚知半开玩笑。
“那干脆打氧算了。”
余水的嘴从不会让她失望,奚知偏头轻笑。
“好了,你们先走,我等会儿要迟到了。”
出了班级,奚知觉得他们班的人还是收敛了。校园里非常吵,吵到失真,她感觉自己在逛鬼市。
奚知之前一放学就挑小道走,还不知道高一下课能吵成这个鬼样子,再这样下去他们离多加一节晚自习也不远了。
奚知从后门进去,一眼望去全是一排排的桌子凳子,只有中间前几排坐着一些学生。余水说得没错,还真没30个,她粗略地数了一下,也就13个人。
一个年迈的老教师站在讲台前调试投影仪。
奚知在第三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来得晚。一个女生慌张地小跑进来,看了一圈果断地在她旁边坐下。
校园里吵闹的声音被隔得很远,偌大空旷的教室安静到只能听到鼠标的点击声。
奚知不太习惯陌生人和她坐得太近,她瞥一眼这个女生摊开的资料。汤圆给她报的哪门子竞赛?!——这人是高三的。
“同学们,这么晚把大家聚在这里听课很辛苦,老师也知道,所以我不多说废话,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老教师扶了扶眼镜框,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奚知时不时拿笔记两下。
整个补课过程很紧凑,再抬眼,投影仪正在缓缓地关上。
一阵凳子哗啦啦落下的声音,大家有序地朝门口走去,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奚知站在浓浓的夜色里,秋风卷着稀稀拉拉的落叶飘起、落下。
除了她,其他十二个人都朝宿舍楼走去。
他们依旧很安静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