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后门溜进来,老廖背着手悄悄地走向讲台,手里握着奚知和余水的手机,独留两个人在风中凌乱。
许放因为和刘玉溪打闹过火,后三节课都老老实实地写作业直至癫狂妄图抹去第一节课的尴尬,但那个画面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每每回想,恨不能把一楼的天花板抠烂!
他俩因祸得福躲过一劫。
许放沉默地朝奚知余水的手机默哀。
后排的动静不算小,老廖和犁地一样,走过之处引起一阵骚动。但教学楼实在是寂静,前排一个哥们看游戏直播无法自拔。理所当然,他的手机也躺在了讲台桌上。
起初班里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窃笑,但老廖的神情过于严肃可怖,尴尬地咳嗽几声后便不再作声。
“刚刚教导主任临时给所有班主任开了一个短会。因为什么事儿呢?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老廖点点讲台桌,讥笑着看一群小老鼠:“排着队把手机交上来吧。”
班里剧烈躁动一阵,有人窃窃私语,有些老油条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现在一切都好说,等到过星期就还给你们了。”老廖锐利的眼神扫视全班:“要是明天被大清查的领导们揪出来。”老廖故意咬重语气给人施压:“咱学校一贯的传统,叫家长念检讨回家反省。”
呼呼啦啦的挪凳子声此起彼伏,带了手机的学生排着队往讲台桌上贡。
在老廖吃惊的眼神中,刘玉溪悻悻地把手机放下,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后根。许放他倒是不意外,这是已知的第三次。
廖知坐在讲台上反思自己调位的方式是否合理。现在的情况好像背离了他让学生互帮互助的初衷。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看着讲台桌上的手机,对一些负隅顽抗的学生做最后提醒:“被校领导查出来,你们的手机就不一定能拿回来了。”
“你之前手机是怎么拿回来的?”
奚知问许放。
他以往被老廖收手机,都是晚自习下课去办公室一趟,奚知和余水在车棚里等他,没过多久他就拿着手机载兴而归。
“就到办公室说几句鬼话,老廖就给了。”许放挠挠头,“你们两个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余水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但现在只能这样。手机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再买个新的,但电话卡不能不要。
老廖早就坐办公室等着他们三个,看到人来直接把余水和奚知的手机拿出来:“你们两个下次不许带手机。”
“老师,我的呢?”
许放心虚死了,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问道。
“事不过三,我上次怎么给你说的?”
“老师我真错了!没手机我明天早上会迟到的!不信你问奚知,我睡得比猪都死!”
老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就不能买个闹钟?!就你理由多!全班就数你粘牙!”
“我这星期就买!我保证!我以后绝对再也不犯了!”
许放鬼哭狼嚎。
余水和奚知杵在一旁装瞎。不为别的,她们怕笑场。
老廖没好气地把手机甩给他:“行了行了,赶紧回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再有第四次给我滚国旗下面念检讨!我亲自给你争取这个机会!”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许放连连道谢。
“都走吧!”廖知气地靠椅子背上,懒得多看一眼,末了还是交代一句:“路上慢点。”
“知道了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许放不傻,连忙卖乖。
“气都被你们这群兔崽子气饱了。”
出了办公室门,余水一脸敬佩地看着许放,奚知朝他竖大拇指:“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
许放瞥她一眼:“我在我妈面前也是这么装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奚知:“怪不得如此炉火纯青。”
余水说:“赶紧回去吧,我困死了。”
许放突然来一句:“你卷子写完了吗?”
奚知说:“她写完了。”
“你压根没看我卷子。”余水幽幽地看着她躲闪的眼睛:“我只写了一部分有价值的题,重复的和没意思的都空着。”
“照你这么写那我估计要全空了,没一道有意思的。”许放仰头叹息:“我脑子都累瘫了也才写了不到一半儿。”
奚知呛他:“你怎么不说你玩了一节课的事儿。”
许放猛回头:“你们看到了?!”
余水:“那么激动干嘛。”
奚知:“并非激动。”
许放忐忑地问:“当时看到的人多吗?”
奚知睨了他一眼,平淡地说:“大家都在玩手机,除了我和余水离你近点看到了两眼其他人哪有功夫往你这边瞅。”
“哦。”
许放悬着的心放下了。
余水目光复杂的觑一眼奚知的脸。她怎么觉得许放的有些行为怪怪的。他和刘玉溪的之间微妙的氛围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一次这么明显还是他俩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时候,当时那场景可太眼熟了,只要上过学的都见过。
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