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线可以舍弃了,我们已经被她发现了。按照原有的计划继续跟进就行。”
“好的。”
“奚知他们那边怎么样?”
余水看着手里的文件不经意地问。
“一切都很安全。”波恩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封密函搁在桌子上,“这是一位自称余先生的人寄给您的。”
“知道了,下去吧。”
波恩没走。
余水看着那封密函犹豫一下,还是拆开了。
是一张照片,余水盯着相册上的人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高白莱温柔地笑着,余水穿着公主裙坐在她怀里。余泽意气风发地站在她们身后,偏头垂眸看向高白莱,柔和的眉眼间满含笑意。
他们家里所有的合照都被烧完了。是余泽亲自整理的,足足有一木箱,火光照亮了二楼的彩色玻璃窗。
余水看着那一片猩红紧张地扑进高白莱怀里:“妈妈,爸爸在花园里放火。”
高白莱沉默不语,猩红的火光映在她冷漠的脸上,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余水的背。
余水凝眉盯着手里的照片,这些东西早就被毁了,余泽带着她去看余家老宅的那天它们就被烧得一干二净了。
“这份密函是以湾毓公司的名义寄过来的?”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波恩语气里多了些凝重。
“这个东西不是余泽寄的,让迪普隆宁查一下具体来源。”
“我会告诉他的。”波恩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您明天还要去赴景小姐的约,请早点休息。”
余水揉眉的手一顿,布满血丝的眼睛柔和了许多,她轻轻扯出一个微笑。
“我会的,你也早点休息。”
灰色的林荫道上黏着一层被风吹落的桃花,凄清萧瑟。
“奚知,你去哪里?”
许放默默地跟了她一路。
“随便逛逛。”
奚知扭头看着踌躇不前的许放扯出一丝苦笑。她本来想笑一下的,但是发现自己装都装不出来。
“这里会很危险。”许放瞥了一眼树影掩映下的高墙,“这是余水的家吗?”
“不是。”奚知低下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看你一直不开心……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我想帮你……”
奚知定定地看着他:“许放,不要掺和这件事。你知道的,你会有生命危险。”
她看向许放的眼睛盛着冷静与哀伤。
“那你就把自己的安危不当回事吗?我说过的,我们是朋友,你为什么总是在推开我?!”
许放执拗地看着她。奚知这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问她她又说没事,朝她伸手她又会推开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刘玉溪知道你暗中雇人替我调查那批人?我和你的心境是一样的,我不希望我在意的人因为我受伤。”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傻逼!”
许放怒道。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奚知的声音很冷。
“他们走了,这里没有人住。”许放泄气地偏头劝说她:“我们回去吧。”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这里?”
“说了,随便逛逛。”
“我不想你出事。”
“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余水的人在暗中保护自己,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余水的软肋并且一直在拖累她,我知道自己的无能,所以我才怨恨自己。
知道得越多,心里那份愧疚就越深。她与余水原来搁了那么远啊,不只是距离更是时间。
她该怎么办,她不能去找她。
奚知坐在余水与她一起躺过的床上,风吹起白色的窗帘,外面的天空晦暗不明 。
又下雨了。
余水,这里已经下了17场雨。
余水,你的书我都看完了,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你说。
奚知开始写信,她把自己所有经历过的事都记录下来,她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记录下来,她把自己与她缺失的光景记录下来。
信,已经摞了很高很高。
等这个木箱子装满,我们就该见面了。
余水是个细腻的人,她的日记里藏满了她们相爱的碎片。
分离太过苦涩,这次就让我执笔来写。